那是一處寺廟。
苑苑從未見過寺廟，但青萍姐姐說過，寺廟裡的叔叔們全都沒有頭髮。
她跟在男人的身後，看著男人進入寺廟，同一個老爺爺在房裡談了許久。
這一次，她倒是詭異的能聽到聲音了。
男人的聲音略帶著嘶啞，就像是久未說話的人突然開口，嘶啞中還帶著些許不自然。
他說，“只要能救她，我可以付出一切。”
看起來很和善慈祥的和尚老爺爺只是淡淡的笑，“救她，你會死。”
男人的聲音格外堅定，“我可以。”
和尚老爺爺不再勸他，而是自手腕上取下一串繫著一枚佛珠的手串，交於他手上。
“此物是我宏暘寺虛懷大德圓寂前的貼身之物，具有斂魂收魄之效，言施主既掃清了那個組織，便是與我佛有緣，此物贈你，也算因果迴圈。”
男人顫抖著手，將佛珠緊緊攥在掌心。
老和尚繼續說道:“那位女施主魂離魄散，縱是有聚魂珠在，言施主想聚齊其靈魂，也是不易之事。”
男人嗓音沉啞，“多謝大師相助，餘生幾十年，我一定會找到她，一年不夠十年，十年不夠一輩子，只要我還活著，便一定要找到她。”
老和尚搖了搖頭，“言施主有此執念，老衲若阻你，反是害了你，如此，便去吧。”
男人似乎又說了些什麼。
但苑苑聽不清了。
因為眼前的畫面又變了。
還是這個男人。
她靜靜的跟在他身後。
看著他不顧父母親友的勸阻，決然的將名下資產悉數捐了出去。
他還成立了慈善基金會。
基金會是什麼苑苑不明白。
但基金會的名字是‘祈願’。
她靜靜地聽著他喃喃自語，“此生只有一願，讓她回來……讓她回來……”
男人明明挺拔的身軀似乎在隱隱顫抖著，
哪怕看不清他的臉。
苑苑也能感覺到，男人在哭。
哭得很傷心。
畫面又變了。
男人離開了那座城市。
在往後的十年裡，他走遍了許多地方。
她一直跟在男人的身後。
看著他慢慢變老，亦看著他每路過一處寺廟，便會虔誠的進去，在佛像前長跪三日。
隨後又離開，去向沒有目的遠方……
她就這樣靜靜的跟著他……
跟了不知道多久。
她的身體逐漸透明。
亦無法再靠近男人……
直至一股暖意襲來時，苑苑方驀地睜眼。
意識亦徹底回籠。
“苑苑？做噩夢了麼？不要怕，夢都是假的，醒過來就好了。”
言卿看著她，湛黑的眸中似乎盛滿了柔色。
他輕輕替她掖好被子，溫聲哄道:“苑苑別怕，言哥哥會守著你的。”
苑苑睜大眼睛。
睡意逐漸消失。
小嘴微微張開，一副很是驚訝的小表情。
“言哥哥，你怎麼在這裡？”
言卿輕咳了一聲，面不改色的道:“苑苑生日，我自然是要來的。”
苑苑裹著小被子，將信將疑的‘哦’了一聲。
但很快，她又瞄了瞄窗外一片昏黑的景象，小圓臉上滿是迷茫。
“可是……現在天都還沒有亮啊。”
“嗯。”言卿輕笑著，嗓音放柔，“但言哥哥想第一個對苑苑說生日快樂。”
他抬手，輕輕捋了捋小傢伙略顯凌亂的頭髮。
溫潤的嗓音緩緩響起:“苑苑，生日快樂！”
苑苑呆呆的睜大眼睛:“謝……謝謝言哥哥……”
他唇角微揚，溫聲道:“言哥哥送你的第一個生日禮物，便是承諾，你可以好好想想，你想要什麼，只要你說，我可以無條件答應你。”
苑苑張了張小嘴，正欲開口。
言卿便搖頭打斷，“苑苑不用急著告訴我，這是承諾，沒有期限，任何時候，你都可以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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