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滄雲古界，就會離開爹爹孃親，還有哥哥姐姐嗎？”
“嗯，暫時會離開。”
小糰子陷入了沉默。
許久後，方低低的問:“是小喬叔叔他們想帶走嗎？”
“不是，他還沒這個資格決定。”他輕揉著她的小腦袋，溫聲說道:“是流光老祖……也就是你師父的意思，正如九幽適合我修煉一樣，流光也更適合苑苑修煉。”
“不過，若苑苑不想去，也不用勉強，就算你留在學院，也是能修煉的，而且，有顧叔叔在，你不會有危險。”
那把劍連他都看不透，有它在，學院肯定是能護住的。
至於苑苑……
他和流光對她的期望是不同的。
他只希望她這輩子能開心，快樂，一生無憂。
而流光，希望她變強，因為她是神女。
所以……他願意尊重她的選擇。
然而——
儘管心裡已經做好了兩種答案的準備，可真當聽到小傢伙口中的決定時，言卿還是怔愣了片刻。
“苑苑你說什麼？”
“言哥哥，我去。”小糰子揚起圓乎乎的小臉，奶聲奶氣的重複，“苑苑去流光。”
“你……你真的想去？”言卿完全不信。
他的小傢伙有多依賴她這群哥哥姐姐，他太清楚了。
更何況還有她這一世的父母。
她怎麼可能捨得？
“言哥哥。”小糰子認認真真的盯著他，小表情無比鄭重，“苑苑也想變強，像言哥哥這樣強。”
“苑苑也想保護大家，不想一點忙都幫不上。”
“如果苑苑很厲害，這次言哥哥或許就不會受傷了。”
言卿怔怔的看著她。
這大抵也是第一次，小傢伙跟他說她自己的想法。
她也想保護大家，而不是隻被大家護在身後。
是啊，他的苑苑，這一世已經和前世不一樣了。
她也是天才。
被流光極其看重的天才。
她應當有自己的天空，翱翔展翼。
也應當與修煉界那些所謂的天才們爭鋒。
她並不比任何人差的。
他垂眸，眼底倒映著她璨若星河的雙眸，薄唇微啟，“苑苑若想去，那便去，若是想大家了，也有手機，可以影片。”
“嗯。”小糰子終於展開笑顏。
兩人又說了許久的話。
也難得此刻無人打擾，言卿心底瀲灩著一片溫柔。
“言哥哥。”苑苑忽又抬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遲疑了許久，才低低的問道:“言哥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這個問題，她小時候也問過的。
但言哥哥說，因為他是她夢裡的小哥哥啊，所以要守護她一輩子。
可隨著如今的幾次長夢，她覺得並不是這樣的。
夢，真的就只是夢嗎？
“當然是因為苑苑值得，言哥哥活著的使命，就是對苑苑好。”言卿回答得無比自然。
“言哥哥……”她似懂非懂的點頭，又軟軟的輕喚了一聲。
言卿溫聲回應，“嗯。”
“言哥哥，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她微揚著小臉，突如其來的問了一句。
刷。
言卿身體緊繃，平靜溫和的語氣上染上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能發現的緊張與失措，“苑苑……是又夢到什麼了嗎？”
“……嗯，苑苑又夢到言哥哥了。”
到現在，她都無法理解，明明她的記憶裡就沒有言哥哥的。
可為什麼在夢裡，他好像一直都在陪著她？
地下室……
甚至長大後，一直都有他的存在。
但很多東西，她還不知道該怎麼跟言哥哥說。
就比如，她死後，言哥哥是不是真的守著他的屍體，酗酒尋死？
又是否真的走遍很多地方，尋找她的破碎的靈魂？
“苑苑是又夢到一些不好的事了嗎？”言卿能想到的，便是小傢伙被囚禁在地下室的那段漫長日子。
這段日子，是她的噩夢。
又何嘗不是他的噩夢？
小糰子點頭，但很快又搖頭，“有不好的事，但也有好的事，夢裡有言哥哥啊。”
有言哥哥的夢，怎麼也不算噩夢。
“言哥哥，夢是真的嗎？”
小朋友天真而軟糯的聲音讓言卿喉嚨發緊，“苑苑希望是真的嗎？”
苑苑眨眼，小腦袋考慮了很久，也想不出答案。
她當然希望夢裡言哥哥陪著她的畫面都是真的。
但又不希望言哥哥酗酒，難受的畫面是真的。
“那言哥哥希望是真的嗎？”
無法想出答案，她只能將問題又拋了回去。
言卿頓住。
良久後，方緩緩搖頭，“言哥哥也不知道。”
這個問題最終還是沒能得到答案。
直到三個礙眼的小朋友忍不住找來，兩人的談話方才被打斷。
這次默許言卿單獨帶走苑苑，也是看在言卿剛受了傷，且很快就要離開學院回九幽的份上。
若不然，便是顧昀就不會同意。
“苑苑，言導師受了傷，不能聊太久，很費精神的。”洛易一本正經的點頭。
祁染面無表情的附和，“嗯，確實不好。”
言卿:……
苑苑蹭的從小馬紮上起身，滿目擔憂的望著言卿，“對不起言哥哥，苑苑又忘記你有傷了。”
言卿:……
顧蕁板著臉牽住小糰子，“嗯，所以要讓言導師好好休息。”
“嗯嗯。”小糰子乖巧點頭，“言哥哥，那你先休息。”
言卿:……他不用休息啊！
然而，他的寶貝苑苑終究還是體貼的。
人跑的可快了，好像生怕打擾到他休息一樣。
言卿:……唉。
……
“姐姐，銀宵真的將那個叔叔拐回來了嗎？”
一路上，顧蕁已經將銀宵回來的事說了一通。
苑苑好奇極了。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當初被人販子拐賣，再一對比能將人拐回來的銀宵，她就莫名有股挫敗感。
人不如劍啊！
儒門強者追著一柄劍來到尋道學院的事，自然瞞不過修煉界。
畢竟，當初這位大佬，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跑的。
現在儒門的弟子都還在學院外，死死蹲守。
“溫道友，你難道就準備讓儒門的那群弟子一直守在學院外等你？”
苑苑還未踏入廳門，就聽見小喬叔叔含笑的聲音。
“曲道友，我可以讓他們先離開。”溫豐認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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