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爛放光的命石逐漸黯淡。
自行朝著顧惜的方向落去。
戚氏和顧昀在木訥呆滯的狀態下，緩緩睜眼，眸中有了神采。
但更多的，還是無法言喻的複雜。
收好命石，顧惜抬眸望去，緩緩啟唇：“顧院長，想必經歷過本來命途的你們，應該知道我想表達的意思了吧。”
“你們的女兒，早在四歲之前就該夭折的，現在的顧苑苑根本不是你們的女兒。”
“她只是鳩佔鵲巢的孤魂野鬼。”
戚氏：？？？
顧昀：？？？
見兩人仍舊呆愣著不說話，顧惜只當兩人是難以接受女兒早已離去的事實。
輕紗之下，微揚的紅唇勾勒出了掌握一切的自信弧度。
“顧院長，你們真的能接受讓一個孤魂野鬼佔據你們女兒的身體嗎？”
精彩的表情幾經翻轉，戚氏終於忍不住問出了聲，“我們的女兒本該在四歲之前就夭折？”
顧惜篤定的抬首，“自然，兩位透過命石不是已經看到了一切麼？”
戚氏：……那你怕不是有什麼大病……
命石裡，他們那個孽女活的可好了。
還各種角度，各種場景的氣死了她多次。
一想到這個，戚氏莫名有些憂傷。
顧昀修長的手指仍舊緊握著銀霄，冷峻的臉上除了偶爾掠過的複雜之色，再不帶絲毫情緒。
良久之後，他方抬眸，黑沉的眸光掃向對面輕紗覆面的女子，“那麼，似乎早已知曉此事的你，又是誰？”
看起來，女子並不知道他在命石中所看到的真實畫面。
但她肯定是知道些什麼的。
而且……對苑苑敵意很大。
顧惜毫無懼意的迎上顧昀的目光，“你應該知曉平行世界吧。”
顧昀不置可否，算是預設。
以流光和平行世界的關係，他就算說不知道，估計也沒人會信。
“如今的顧苑苑便是來自於其他平行世界。”
“至於我是誰……”顧惜忽然輕嗤，“你們不需要知道。”
她也沒興趣自曝身份。
哪怕在另一個世界，也曾有兩個和麵前這兩人幾乎一模一樣的人將她放在心尖尖上疼。
但他們，始終不是他們。
也不會因為她是顧惜，便對她改變態度。
而且……
她不止是顧惜，更是天元聖地的神女。
當初去另一個世界，也是天元聖地謀劃了數十萬年，才想出的辦法。
讓她解體重生。
於另一個平行世界重生。
天元聖地成功了，而她則有了身為‘顧惜’的一生。
但這一生太短了，她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恢復記憶，就被言卿和顧苑苑給害死了。
她要尋找世界通道的任務，自然也隨之失敗。
“你的目的，就是讓我們對付苑苑？”
顧昀冷沉的嗓音徐徐響起。
顧惜眉尖微揚，“我只是告訴你們一個事實，至於你們要如何做，那是你們的事。”
她要做的，只是在這對夫妻心裡放下一根刺。
它或許現在不會有太大反應。
但每當這兩人面對顧苑苑的時候，就總會想起命石裡的事。
那根刺，便終於一天會刺穿他們的心。
也會刺穿顧苑苑的心。
畢竟……這一世的她，已經不是傻子了。
“呵呵。”
顧昀忽然冷笑。
顧惜蹙眉看過去。
便見適才還面無表情的男人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
他冷冷看著自己。
拔出了手中的劍……
那是把泛著銀光，靈氣十足的劍。
顧惜本能的感受到危險，下意識的退後幾步。
“你想做什麼？就算你動手，也改變不了命石裡的事實。”
“我確實不喜歡顧苑苑，不，我恨她。”
“但命石裡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並非你們的女兒。”
“她不是……難道你是？”顧昀眸光冰冷，凌厲的視線落於女子覆著輕紗的臉上。
話落。
顧昀毫不客氣的直接揮劍。
銀霄無比興奮的配合。
劍氣瞬間激盪四射，恐怖的氣息籠罩著整個尋道學院，虛空震盪……
“噗！”
完全被銀霄鎖定的顧惜根本無法避開，只劍氣就震得她體內彷彿碎裂一般，鮮血洶湧噴出。
而臉上的面紗，也被徹底攪碎，掉落在地。
“神女！”
碧月一進來，看到的便是自家神女狼狽吐血的場面。
驚急之下，她甚至直接叫出了‘神女’二字。
顧惜咬牙，冷冷望了其一眼，旋即極不甘心的掏出了一張金黃色的符篆，朝著虛空狠狠一擲。
砰！
炸裂聲起。
等顧昀再一抬首時，眼前已沒有了兩個女子的身影。
倒是學院導師們被銀霄鬧出的動靜嚇到，紛紛朝著這邊奔來。
“諸位導師，已經無事，請回吧。”
半空中。
元不綬的聲音傳來：“無事就好，我等走了。”
上方的數道氣息逐漸消失。
已經連屋頂都掀飛了的正廳內，只留下顧昀與戚氏面面相覷。
……換了處地方後，顧昀握著銀霄，語氣複雜，“下次可以適可而止的發揮。”
現在還只是沒了個大殿。
若是再肆意一點，恐怕整個尋道學院都沒了。
而敢與雷劫叫囂的銀霄，顯然是有這個實力的。
即便尋道學院是上古修仙大宗留下的遺址，也無法抗住銀霄的全力一擊。
銀霄委屈極了：“主人，我已經控制了。”
顧昀：“……”
感覺自己無法與某劍溝通的顧昀深吸了口氣，抬眸看向一旁默然無聲的妻子。
兩人沉默了片刻。
又極有默契的同時開口，“你看到了什麼？”
戚氏嘆氣：“你先說吧。”
顧昀點頭，語氣微沉，“我看到……我們的女兒……”
話音頓住，須臾後，方沉吟著繼續說道：“我們的女兒……害了很多人。”
戚氏身子緊繃，雙手緊握，美眸中彷彿失去了色彩，“嗯，我也看到了。”
顧昀繼續道：“我還看到了顧蕁，洛易，祁染……”
戚氏：“我也是。”
兩人皆是沉默。
很顯然，他們所看見的，很可能一模一樣。
而那個被喚作神女的女子所說的，似乎和他們看到的並不一樣。
“苑苑她……”沉默良久，顧昀還是艱澀的吐出了幾個字。
“她就是我們的女兒，永遠都是。”戚氏神情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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