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昀表情微妙，沉默了好半晌，才冷著臉吐出幾個字，“以後不準看那些。”
“好的主人，不看了。”銀霄保證得十分迅速。
見顧昀臉色緩和後，它才又搖晃著劍身，指向尋陽山的西邊，“那他，主人不管嗎？”
“……暫且不用理會，你若感應到什麼，務必告訴我。”顧昀的目光有些複雜。
銀霄：“好。”
話音剛落，銀霄忽又動了起來，“主人，他回來了。”
顧昀：“……”
流光東面的偏殿外。
封長生蹙著眉頭，在門口垂首徘徊。
許久之後，他似乎終於下定決心，咬牙轉身，準備朝某個方向而去。
然而，剛一轉身，就見顧昀提著銀霄，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封國師這是剛回來？”
“顧院長我不對勁！”
兩人異口同聲，齊齊開口。
顧昀：……
封長生：……
片刻的沉默後，顧昀握著銀霄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你哪裡不對勁？”
哪裡……封長生面露苦笑，“我也不知道，就是有時候覺得，我好像不是我了，但又好像那才是真正的我……”
“……”顧昀。
兩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須臾後，方前後進入殿內，顧昀抬眸看著他，審視了良久。
就在封長生感覺被盯得渾身都不自在時，顧昀開口了，“你去尋陽山西邊，也是因為這個？”
他身姿端正的坐在封長生面前，身體微微前傾，一副防備警惕的姿態。
封長生嘆了口氣，又忍不住苦笑，“應該是，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去，但就是心裡有股很強烈的意念，在驅使我去。”
其實去了也什麼都沒幹，就是靜靜的站在下邊，望著半空中已經逐漸形成的漩渦，一站就是一天，什麼都沒做……封長生忍不住在心底補充道。
顧昀緊抿著唇，看似什麼都沒說。
但暗地裡卻在同銀霄緊迫的傳音。
“怎麼樣，你能感應到什麼？他……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這是顧昀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否則無法解釋封長生說的那些異常。
銀霄身軀不動，“沒有，我沒有從他身上感應到其他東西的存在。”
“他沒有被附身。”銀霄很是肯定。
沒被附身？那……顧昀的目光變得怪異。
看向封長生的瞬間，又下意識的警惕了幾分。
“……顧院長……你，你有辦法解決我的問題嗎？”封長生問得很忐忑。
尤其是顧昀的目光，讓他莫名有種如芒在背，如坐針氈的感覺。
我完全沒有辦法……顧昀唇角微扯。
輕咳了一聲，他抬眸正視著對方，沉聲問道：“你先詳細同我說清楚，你覺得自己是從何時不對勁的？又是如何不對勁的？”
封長生喟然長嘆。
臉色複雜，又帶著些許惶恐與茫然。
“什麼時候……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最初，好像只是經常會發呆，但我完全記不起發呆時我正在想著什麼，也或許什麼都沒想。”
“但我不是愛發呆的人啊！”封長生一臉呆滯，臉上盡顯迷茫。
他繼續說道：“最近發呆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可我還是想不起發呆的內容。”
“除了發呆，就是那股很強烈的意念，他驅使著我一次次的去西邊……我也嘗試過抵制那種感覺，但是沒有用。”
說到這裡，封長生已經快哭了，“我甚至覺得，就是我自己想去……顧院長，我是不是沒救了？”
“我該不會是被什麼髒東西給附身了吧？”
“我才剛剛走上修煉之路，我還不想死啊。”
他後悔了，早知道他就應該早點將這件事說出來的。
如果不是拖到現在，說不定他早就恢復正常了。
作為一個要追求長生的男人，他怎麼能在煉氣期就不明不白的死去……
“……”顧昀沉默了良久，方緩緩開口，“這件事，我會想辦法，你若是再有什麼異常想法，或許發呆……務必告訴我。”
他肯定是解決不了的。
只能將封長生的事兒告訴能解決的人……比如言卿這位‘國師弟子’。
“顧院長，那你可得趕緊想解決辦法啊，我覺得……我覺得我越來越不對勁了……我怕再這樣下去，我自己都會覺得那股意念是我自己的想法，是正常的……”封長生激動的蹭的起身。
若不是顧忌著寒光凜凜的銀霄，顧昀甚至覺得他會直接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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