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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兩銀子就夠他們母子生活一年，幾十兩，少說也能舒坦十年了，十年以後，他們家鐵蛋已經長大，還愁賺不來錢給她養老麼？\n
鐵蛋娘算盤打得jīng，只可惜杜曉瑜壓根沒想過要買他們家的地。\n
本來地段是不錯，可就是因為鐵蛋娘太懶惰了，愣是把所有的地都給放得半荒，那種地買過來，杜曉瑜還得花很長時間搗鼓改善才能正式種東西，這麼一來，成本太高了。\n
再說，明年只是試產，糧食和草藥一起種植，到底具體的收成會如何，現在都還是個未知數，買太多的田不划算。\n
搖搖頭，杜曉瑜直接道：“不好意思啊嬸子，我們要的田已經買夠了。”\n
“這就買夠了？”鐵蛋娘不相信，看著杜曉瑜要走，她尖叫起來，“張大爺家huáng龍坡那幾塊地瘦得跟他似的，一年能出幾顆麥子，三畝頂不上我們家溝邊的一畝，小魚兒，你當真要買張家的不買我家的？”\n
杜曉瑜客氣一笑，“上次買嬸子家的地蓋房子，你二話不說開高價，別人家的地哪有那麼貴的，所以啊，這次我買得多，就更不敢來找嬸子了，你們家的一畝地比別人家貴一個倍，就算是把我賣了我也付不起那麼多銀錢。”\n
鐵蛋娘有些懵，賣地的心思卻是迫切，“那……那你說，別人家的地都賣了多少錢，我跟他們一樣就是了。”\n
杜曉瑜目光微閃。\n
蓋房子的那塊地其實有一畝多，大概接近一千個平方，當時她給了三兩銀子，而這裡的一畝地大約是六百平方，那麼嚴格算下來就是二兩銀子一畝，這個價錢對於杜曉瑜來說已經很實惠了，在別人家談的也是二兩銀子一畝，她之所以要刁難鐵蛋娘，就是不希望鐵蛋娘這上樑不正，帶歪了下樑把鐵蛋養成熊孩子。\n
男人死了，家裡的確是沒個主心骨，可往後的日子還要過下去不是麼，該種的地該gān的活兒還能賴到誰的頭上不成？這才多大點年紀就成天做夢享清福，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兒？\n
少給她點錢她才知道著急。\n
鐵蛋娘合計了一下，雖然錢少了一半，可她夫家祖上留下來的地多，全部變賣的話，也還是有十多兩銀子的。\n
盤算好了，鐵蛋娘一口同意，“那好，我這就回去給你拿地契。”\n
“哎你等等！”杜曉瑜叫住她，嚴肅地說道：“我這兒有個規矩，嬸子不妨聽聽，等聽完了，你若是還是要堅持賣田，那我沒意見，若是你反悔了，我也不qiáng求。”\n
鐵蛋娘莫名有些心慌，“什麼規矩？”\n
杜曉瑜說道：“但凡是把所有田地都賣給我的人，就必須下地去gān活。”\n
鐵蛋娘猛地瞪大了眼睛，“地都是你的了，你還想我去給你gān活？”\n
杜曉瑜微微一笑，“當然不是這意思，賣了全部田地的人，你們就在自家賣的那些地上gān活，地裡的莊稼是我的，最後收成的糧食也是我的，你們下田，便等同於上工，我會按照你們每天gān了多少活來付工錢，嬸子好好考慮一下吧，你若是願意，這筆買賣就談得下去，你若是不願意，那我們這就走。”\n
這怎麼賣了地還得幫人gān活呢？\n
鐵蛋娘心裡是一萬個不樂意，可是一想到下地gān活還有錢拿，又有點心動了。\n
杜曉瑜趁機道：“過了年，你們家鐵蛋就五歲了，嬸子就沒想過掙點錢送鐵蛋去唸書嗎？沒準兒將來鐵蛋出息了，還能帶你飛出這山溝溝去外頭過好日子呢？”\n
這一說，鐵蛋娘就更心動了，一咬牙，“好好好，gān活就gān活，那你看我們家的田……？”\n
“買！”杜曉瑜痛快地送她一個字。\n
處理好買田的事宜，已經下晌，杜曉瑜跟著丁里正回到老宅，胡氏早把火腿給燉上了，灶房裡時不時傳來的香味讓杜曉瑜不受控制地吞嚥著口水。\n
燉了一個多時辰以後肉才爛，胡氏停了火揭開鍋蓋，火腿的香味兒頓時飄散到堂屋裡來。\n
杜曉瑜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去廚房。\n
胡氏剛把火腿放到砧板上，準備把肉和骨頭分離開來，見到杜曉瑜進來，便遞了個肉多的大骨頭給她。\n
燉火腿這種東西杜曉瑜再清楚不過了，上桌子的時候沒有上砧板的時候香，因為剛出鍋，還沒放什麼調料，只有去年醃火腿時上面留有的鹽，熱水洗過幾道再煮過一道，已經沒那麼鹹了，算得上原汁原味，這時候吃到嘴裡，香得讓人恨不能把舌頭也給吞進去。\n
杜曉瑜接過胡氏遞來的骨頭，絲毫不顧形象地靠在灶臺邊就啃了起來。\n
胡氏輕聲笑，“你吃慢些，又沒人跟你搶，怎麼láng吞虎咽的？”\n
杜曉瑜一邊嚼著火腿，一邊囫圇不清地說道：“誰讓娘燉的火腿這麼好吃，害得我去看田的時候腦子裡一直惦記著，這會兒可不就得一次性吃個痛快嗎？”\n
胡氏失笑，無奈地搖搖頭，又說：“吃完了這邊還有。”\n
杜曉瑜搖搖頭，“不了，這是一家人的吃食呢，要真讓我一個人給吃光了，他們過來喝西北風不成？”\n
胡氏戳戳她的腦袋，“胡說！我整整燉了一隻呢，你就一個肚子，哪裡吃得完？”\n
“那也不能再吃了。”杜曉瑜扔了骨頭把手洗gān淨，又喝了半杯水，打了個飽嗝，“這會兒提前吃飽了，晚上就沒地兒裝了，還是先空著肚子的好，我看還有豬尾巴呢，那可是我的最愛啊！”\n
杜曉瑜說完，攬起袖子準備幫胡氏做飯。\n
胡氏卻說道：“我一個人能行，你去新宅把你哥哥嫂子和阿福糰子他們都叫過來吃晚飯。”\n
杜曉瑜這才想起來，阿福和大哥出去打獵了，嫂嫂和糰子留在新宅，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大哥他們該回來了吧？\n
把雙手攏進袖子裡，杜曉瑜裹緊了身上的棉襖，很快出了老宅回到新宅。\n
糰子和小安生都困得在炕上睡著了，廉氏拉了毯子給兩個孩子蓋著，她自己則坐在炕頭納鞋底。\n
杜曉瑜見到兩個孩子睡得很熟，不忍心打擾，就壓低了聲音，“嫂嫂，大哥和阿福哥哥他們還沒回來嗎？”\n
廉氏搖頭道：“還沒呢！”又抬起頭往窗外看看天色，蹙眉道：“這都出去一天了，怎麼還不見人影？這又是大雪天，該不會……”\n
“嫂嫂！”杜曉瑜打斷廉氏沒說完的話，勉qiáng笑道：“他們兩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平安回來的，說不準是獵到大一點的獵物了一時半會兒難以拖回來所以才會這麼晚。”\n
廉氏也很想接受杜曉瑜的安慰，可是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沒來由地覺得慌亂。\n
杜曉瑜又何嘗不擔心，勸慰廉氏的那些話，不過是不想讓兩個人都跟著慌作一團罷了。\n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屋外還是沒見著丁文章和阿福的人影，杜曉瑜眉頭擰得死死的，到底還是坐不住了，站起身來對著廉氏道：“嫂嫂，不如咱們去老宅把這事兒告訴爹吧，讓他請人幫忙去找找，我有點擔心……”\n
廉氏早就擔心過頭六神無主了，這會兒被杜曉瑜一提醒，馬上回過神來，點頭如搗蒜，急急忙忙把針線收好，又把還在熟睡中的兒子抱起來裹在小棉毯裡。\n
杜曉瑜也叫醒了糰子，給他加了件厚棉襖，幾人正準備出門去老宅，外面就傳來了丁文志的聲音，“曉瑜妹妹，嫂嫂，你們在不？”\n
廉氏對著外面道：“小叔來了？”\n
丁文志道：“爹孃讓我來請你們過去吃飯，你們可都準備好了？”始終恪守著文人禮節，哪怕這裡是堂屋，沒得到裡頭人的首肯，他半步都沒越過來。\n
廉氏和杜曉瑜對看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見到了擔憂的神情。\n
廉氏嘆一口氣，應聲道：“噯，我們馬上就來。”\n
兩人相繼出了堂屋，丁文志見到丁安生小小的一團縮在廉氏懷裡，心下歡喜，上前兩步，溫聲道：“嫂嫂，讓我抱抱安生吧，自打我去了縣城到現在，好幾個月的時間都不曾抱過這小傢伙了，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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