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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小山坡上，杜曉瑜望著流經白頭村的那條河穿過一片片碧綠色的田野，心情說不出的舒暢，看得出來，附近幾家長工都照料得不錯，不管是藥田還是莊稼，苗子都比別家長得好。當然，這少不了杜曉瑜親自選種以及提供了一些小建議的功勞。\n
回來的時候，杜曉瑜看到二丫爹回來了，好像還給家裡買了不少東西，二丫娘高興得合不攏嘴，一邊搬東西一邊跟二丫爹說著話，看到杜曉瑜，二丫娘笑著打招呼。\n
杜曉瑜上前去，“嬸子，叔回來了？”\n
二丫娘高興地說道：“你叔已經攢了一年的假，連去年過年都沒回來，這不，知道家裡chūn種忙，就特地請了一個月的假回來了，小魚兒，你快屋裡坐，我讓二丫給你倒水。”\n
杜曉瑜本想說不了，但是突然看到二丫娘從僱來的驢車上搬下兩個陶罐子來，那罐子的封口很是熟悉，她心念一動，上前兩步，藉機說是幫二丫娘般，接過其中一個陶罐子來，往底上瞄了一眼，果然是有秦家標誌的花生油。\n
“嬸兒，這是……花生油嗎？”杜曉瑜滿懷期待地問。\n
二丫娘點頭道：“我當家的說了，花生油已經賣到了縣城，生意好得不得了，就這兩罐子，他還是一大早去排隊才買上的，聽說是庫房裡沒多少存貨，每天都是限量賣的，縣城裡的富貴人家更是每天都讓下人去排隊，可就算是這樣，還是有很多人買不上。”\n
沒想到秦宗成速度還挺快，這才多久就把分鋪開到縣城裡來了，杜曉瑜又問：“那這兩罐油買了多少錢？”\n
二丫娘如實道：“五十文錢一罐，兩罐一百文。”\n
這價錢對於貧苦人家來說是有點高了，不過沒辦法，物以稀為貴，更何況是剛面世的花生油，秦宗成定的這個價錢已經算良心的了，畢竟花生要成本，工人們要付工錢，裝油的陶罐要聯絡窯廠訂製，再加上送往縣城的運費，這一算下來，其實一罐花生油也沒淨賺多少錢。\n
對於二丫爹這種在縣城做長工的來說，一百文錢怕是算不得什麼，否則他也不會這麼大方直接就花一百文錢買了兩罐。\n
知道秦宗成把花生油賣到了縣城，杜曉瑜便下定決心要去府城走一趟。\n
上回丁文章就沒去成府城，這回說什麼也要跟著杜曉瑜和傅涼梟去。\n
杜曉瑜沒異議。\n
此去府城路途遙遠，三人各帶了一套換洗的衣裳，杜曉瑜還做了不少儘量脫gān水分好存放的餅子帶上，丁里正趕著牛車送他們到縣城，三人這才去找車馬行租馬車去府城。\n
現如今是開chūn，路面十分暢通，比去年的雨季不知好走了多少個倍。\n
因此三人沒用幾天就到了府城。\n
杜曉瑜循著記憶找到秦府，門房認得杜曉瑜和傅涼梟，看到這二人，一臉的恭敬，“二位貴客裡面請，我們家老爺去油坊了，小的這就去通報。”\n
杜曉瑜點點頭，跟著領路丫鬟來到廳堂，立刻有人給他們奉茶。\n
不多會，秦宗成就腳步匆匆地趕來了。\n
有日子沒見杜曉瑜，一聽說她來，秦宗成臉上都樂開了花，進門就打招呼，“杜姑娘，你何時來的，怎麼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好讓人去接你。”\n
杜曉瑜道：“白頭村那地兒山高水遠的，與其請人來知會你再由你安排人去接，還不如我直接來了，多省事兒。”\n
秦宗成gān笑兩聲，又給傅涼梟和丁文章各自打了招呼才往主位坐下。\n
杜曉瑜直接開門見山，“咱們的花生油是不是已經到漁陽縣了？”\n
秦宗成點頭，“是，已經到縣城了。”\n
“那什麼時候能到鎮上？”杜曉瑜又問。\n
秦宗成微微蹙眉，“這個，目前還到不了，先不說運送路途遙遠，就說這供貨，咱們也跟不上啊，除非，在縣城裡再開一個油坊，由縣城給鎮上供貨，否則從府城運送到鎮上只賣五十文錢一罐，我可要賠本了。”\n
杜曉瑜想了想，說道：“不急，就先到縣城吧，我來的時候看了一下，縣城裡確實是供不應求，這是好事。”\n
“好事？”秦宗成不解，開年的時候他又招了一班工人，白天晚上兩班倒的榨油，結果還是跟不上客人的需求，鋪子的門板都快被買油的客人給拍爛了，這算哪門子的好事？\n
杜曉瑜神秘一笑，“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才叫寶，既然是寶，自然有的是人趨之若鶩，目前的兩三個月內，就算你供得上貨，也得繼續造成供不應求的假象，趁機提高花生油的知名度，另外，秦老伯是不是所有的花生油都統一價？”\n
秦宗成點點頭。\n
杜曉瑜卻說：“不妥。”\n
“哪裡不妥？”秦宗成自認為這價錢已經很良心公道了，本來就是奔著底層百姓去的，目的是讓所有人都買得起花生油，拓寬購買人群。\n
杜曉瑜建議道：“油不變，變包裝，你現在的陶罐應該成本花不了幾個銅板，請個懂行的人設計幾款樣式jīng美看起來賞心悅目的油罐，再去窯廠訂製，這種貨，專供上層圈子的富貴人家，價錢只管往上抬，那些人家不差錢，到時候，一準讓你翻倍翻倍地賺回來。”\n
秦宗成有些猶豫，“可油都是一樣的。”\n
“我知道。”杜曉瑜道：“但你要明白，富貴人家買的不是油本身，而是面子。”\n
秦宗成聞言，雙眼頓時亮了起來，“姑娘說的，好像是這麼個理兒，那我馬上就去請師傅設計油罐，再讓窯廠緊著做出來。”\n
杜曉瑜點點頭。\n
秦宗成知道他們辛苦趕了一路，很快吩咐後廚備飯。\n
飯菜很豐盛，三人早就餓得不行，便也沒跟秦宗成客氣，直接悶頭吃飯。\n
等吃完，秦宗成才笑著問杜曉瑜，“杜姑娘怎麼沒把小糰子帶來府城玩？”\n
杜曉瑜道：“糰子去鎮上的私塾唸書了，沒空來。”\n
見秦宗成臉上略有些失望的樣子，杜曉瑜很不解，“秦老伯怎麼突然問起糰子來了？”\n
秦宗成道：“老夫只是覺得與那孩子有些投緣，當初兩次見到他都覺得挺親切的，鄉下孩子我見過不少，模樣生得那般可愛的卻沒幾個。”\n
杜曉瑜心裡一咯噔。\n
秦宗成只見過糰子兩面，竟然就覺得糰子親切，莫非，糰子的身世跟秦家有關？\n
甩甩腦袋，杜曉瑜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糰子要真是秦家人，秦宗成不可能到現在還無動於衷，或許，真的是自己多慮了。\n
屋外陽光正好，照得人懶洋洋的，秦宗成要親自去請師傅設計油罐，這種事杜曉瑜不太懂，瞎摻和也沒勁，便打算出去外頭逛逛。\n
府城可比縣城和鎮上大多了，街市熱鬧繁華，上次來她就見識過了，一直唸叨著什麼時候再專程來遊玩，只是年前太忙了，再加上雪下得大，來一趟府城不容易，便拖到了現在。\n
三人很快出了秦府，依舊是由秦府的丫鬟給他們帶路。\n
丁文章長這麼大頭一回來府城，看哪都新鮮，跟個小孩子似的，樂呵得不行，攤子上到處都有縣城和鎮子上沒有的新奇玩意兒，他本來想買，但是手下意識地摸了摸錢袋，還是忍住了。\n
杜曉瑜見狀，便笑道：“我想給爹孃和嫂嫂帶些禮物，無奈身上的銀錢不夠，不如，大哥幫我添著些吧！”\n
那調皮的神情，彷彿只是隨口說出，但實際上，杜曉瑜早已經在心裡打了幾個彎彎繞。\n
丁文章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他也是個男人，要面子也要尊嚴，這時候絕對不能戳穿他捨不得那點錢買禮物的事實，更不能直接讓他去拿，她給錢，這樣無異於直接往他自尊上狠狠踩了一腳。\n
所以她斟酌再三，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買禮物的錢，她出一半，丁文章出一半，既不動聲色地保住了他的尊嚴，幫他省了一半錢，而且這事聽起來就是丁文章在她囊中羞澀的時候出手相幫，算是當著阿福和秦府丫鬟的面給足了他面子，再者，兩兄妹的心意都盡到了同一份禮物裡面去，沒有比這更划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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