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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咱們可以走了。”\n
丁文章順手接過他手裡的包袱，問道：“怎麼這麼快？”\n
丁文志道：“本來就沒有多少東西，收拾起來也快。”想到了什麼，看著丁文章，“大哥是什麼時候來的？”\n
提起這茬，丁文章不免想起昨天在小舅舅家鬧得不愉快的那一幕，擺手道：“快別提了，我原本是想去小舅舅家住幾天等你的，哪曾想……”\n
丁文志眸光幽深了幾分，“小舅舅和小舅娘該不會因為你而吵起來了吧？”\n
丁文章露出驚訝的神情來，“文志怎麼會知道？”\n
丁文志垂下眼睛說道：“我有一回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他不過就是因為有一年雪太大一時回不了家想在舅舅家借住幾日，然而他一時情急忘了買禮物，結果遭了小舅孃的白眼，一進屋小舅娘就指桑罵槐，各種甩臉子給他看，也不去做飯。\n
丁文志待得尷尬，沒坐多久就跟舅舅舅娘辭行，冒著大雪再回到書院，學子們都已經走光了，學舍是進不去的，門房大爺見他凍得可憐，收留他在門房裡烤著火爐靠牆睡了一夜，第二天雪停了丁文志才回的家。\n
不過這件事他並沒有跟家裡人提起過，只是從那以後，再也沒去過小舅舅家。\n
“你說啥？”丁文章聽到讀書的文志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險些氣得跳腳，他自己遭白眼是沒什麼，畢竟自己也就只有那麼點能耐，嘴巴說不過人家，腦子也轉不過彎來，只有一身用不完的力氣，可文志不同，他是讀書人，還是民和書院王院首最為器重的學生，別人敬重都來不及，怎麼能受人白眼？實在太過分了！\n
“大哥，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丁文志擔心自己大哥會掰扯著不放鬧出什麼么蛾子來，急忙制止。\n
“可是……”丁文章還是很不忿。\n
“大哥。”丁文志打斷他沒說完的話，“我就要去府城科考了，還是不要提那些糟心事，免得影響心情。”\n
“對對對，不能提。”丁文章忙自打嘴巴一下，暗罵自己又多嘴說錯了話，等上了牛車，急忙轉移話題，“那個，文志啊，我剛剛在門房大爺那裡聽說要是能考中院試第一名的案首就有機會去京城的國子監讀書，這事兒是真的嗎？”\n
“嗯。”丁文志淡淡應聲。\n
丁文章老激動了，轉過頭來看著他。\n
丁文志知道他想說什麼，無奈道：“大哥，整個汾州那麼多童生一起聚在府城考試，案首的名額只有一個，要想拼過那麼多人坐上這個位置，是很艱難的，案首我是不指望了，能考中秀才我就知足了。”\n
丁文章卻不這麼想，“我們家文志這麼優秀，又是院首最器重的學生，將來一定大有出息。”\n
丁文志失笑著搖搖頭，沒再說話。\n
兩人回到家，也差不多是下晌了。\n
因為事先沒得到任何訊息，所以宅子裡眾人都沒想到丁文章才去了一天就把人給接了回來。\n
“二哥，這一路辛苦了，快裡面坐。”杜曉瑜站出來，面帶微笑地說。\n
丁文志極有禮貌地頷首，“有勞妹妹掛懷了。”\n
剛好胡氏今天過來串門子，聽到小兒子回來，急急忙忙跑出來。\n
見到丁文志全須全尾地站在院子裡，胡氏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文志，你可算是回來了。”\n
“兒子不孝，讓娘跟著擔心了。”丁文志說完，跪下去對著胡氏磕了三個響頭。\n
胡氏忙把他拉起來，眼睛裡依舊含著淚，“好孩子，快讓娘好好看看這幾個月是胖了還是瘦了。”\n
杜曉瑜和廉氏站在一旁，二人相視一眼，都沒說話，不過心情都是愉悅的。\n
“二哥，丫鬟已經泡了茶，進去坐吧！”生怕胡氏一會兒說著說著又哭起來，杜曉瑜趕緊出聲。\n
丁文志點點頭，跟著杜曉瑜進了堂屋。\n
水蘇忙把泡好的茶遞給他。\n
丁文志喝了一口，暫時擱在桌子上，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杜曉瑜身後的靜娘，面露疑惑，“不知這位是……？”\n
“哦，也是我買回來的下人，叫靜娘，二哥往後若是在吃食這些上面有什麼需要，都可以找她。”\n
丁文志一副恍然的神情。\n
“都別站著了，坐下來陪二哥說說話吧，靜娘，你去廚房做晚飯，水蘇，你也去幫忙打打下手，這裡不需要人伺候了，大哥，你去老宅看看爹回來了沒有，要是回來了，讓他今晚過來吃飯。”杜曉瑜一通吩咐完，堂屋裡便少了三個人，廉氏和胡氏兩婆媳一併坐下，對著丁文志噓寒問暖。\n
其實在杜曉瑜看來，丁文志沒胖也沒瘦，倒是白淨了不少，身上那股子清俊儒雅的氣息越發明顯，往後也不知道誰家閨女這麼有福氣能嫁給他。\n
因著二少爺回來，靜娘和水蘇的晚飯也做得快，沒多久就上了桌。\n
這時，丁文章也帶著丁里正從外面進來。\n
畢竟是男人，丁里正見到小兒子，不像胡氏那樣哭哭啼啼，只是鄭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意味深長地囑咐道：“科考盡力就好，別讓自個肩頭的擔子太重了，就算不入仕途，咱們家的日子照樣能過下去。”\n
丁文志點頭，“謝謝爹的理解。”\n
丁里正當然理解，肩頭的擔子越重，壓力越大，帶著qiáng壓入考場，容易發揮失常，他並不希望兒子步自己後塵，自然要儘可能地寬慰兒子，讓兒子輕輕鬆鬆地進考場，再輕輕鬆鬆地出來。\n
“爹，二哥，飯好了，咱們先吃飯吧！”杜曉瑜已經擺好了碗筷，對著二人喊道。\n
父子倆不再多言，走到桌邊坐下，除了糰子還在私塾沒能回來，算得上一家齊聚了，飯桌上一個個輪流給丁文志夾菜，直把他的小碗都給堆成山。\n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n
飯後又都留在堂屋裡，為了不給丁文志增添考試的壓力，杜曉瑜便帶頭說起了自己這段日子所見所聞的趣事，絲毫不提院試，直引得眾人捧腹大笑，丁文志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了不少，知道妹妹原本是不善於這麼開玩笑的，但是為了自己破例，他心中很是感激。\n
晚上把丁里正兩口子和丁文志送走，眾人也都累了，挨個去浴房洗澡準備睡覺。\n
丁文章從浴房回來的時候，見到廉氏正在鋪chuáng，小傢伙已經睡熟了。\n
丁文章想起自己在小舅舅家的遭遇，不由得感念妻子的美好，一時情動，上前從背後抱住了廉氏。\n
廉氏被他嚇了一跳，轉過身來，一邊拍著胸脯一邊瞪他，“你gān啥呢，險些嚇死我。”\n
丁文章悶聲道：“媳婦兒，我是真知道錯了，你就再原諒我一回好不好？”\n
一邊說一邊自打嘴巴，神情越發苦悶，“去了一趟縣城，我才知道媳婦兒經常在我耳朵邊說的那些話不是沒有道理的，是我自己聽不進去也學不會，我要是早些聽進去了，也不至於……”\n
廉氏越聽越覺得這裡面有事情，又見他真真的扇自個嘴巴，到底是心疼，忙一把拉住他，制止道：“你別打了，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n
丁文章弱弱地看她一眼，“那你先答應我，不再生我氣了，我才說。”\n
廉氏無奈翻了個白眼，“我跟你生什麼氣，還不就是想著你不會說話腦子轉換不過人家三兩句讓人給套了去，要不是為了你好，我吃飽了撐的要操這閒心？”\n
“是是是，媳婦兒說得都對，我以後都聽你的。”\n
丁文章認錯態度極好，廉氏也被弄得沒脾氣，“行了，我不生氣了，這下，你可以說了吧？”\n
丁文章坐下來，把自己去小舅舅家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n
廉氏聽完後，滿腔怒火，“那小舅娘也太不是個玩意兒了，自個不會教育孩子，反倒拿別人撒氣，收了你的禮，連頓飯都不留你吃，有這麼為人處世的嗎？”\n
一隻火腿可值一兩多銀子呢，就這麼白白餵了狗，關鍵那狗還反過來咬你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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