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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曉瑜為難道：“可我身邊已經有一個水蘇和一個靜娘了，並不缺隨身伺候的下人。”\n
林嬤嬤面色平靜地說道：“奴婢趁著吃飯的時候向水蘇姑娘打聽了一下，得知靜娘擅長刺繡和做吃食，水蘇是負責指導小少爺功課的，如此看來，姑娘身邊到還缺個伺候日常起居的下人，奴婢在這方面頗有經驗，還請姑娘準允。”\n
“這……”杜曉瑜心想話雖是這麼說，可她已經習慣了靜娘和水蘇的伺候，這突然換了一個人，而且還是自己不熟悉的，難免會覺得彆扭。\n
這時，林嬤嬤又道：“聽說靜娘之前不僅負責姑娘的起居，還得負責刺繡裁剪做衣裳和吃食，甚至有的時候也下地gān活。奴婢覺得，她一個人做這麼多，也著實太累，不如就讓奴婢幫著分擔一些吧！”\n
關於這一點，杜曉瑜也是仔細想過的，原本她把靜娘買回來，只是想要個jīng通刺繡的繡娘幫所有人量身裁衣，順便繡一些jīng致的小玩意兒，可誰料靜娘什麼都懂，杜曉瑜索性就讓她什麼都做了。\n
前些日子她還在尋思呢，等開了年再買個廚藝不錯的下人來專門負責做吃食，這麼一來，靜娘就能輕鬆許多。\n
只是沒想到擅長廚藝的廚娘還沒買到，杜三爺就給送了這麼多下人來。\n
既然杜三爺都親自發話說這幾個人有義務照顧她，那她又何必再làng費錢買下人，直接往裡面挑一個會做吃食的不就行了，反正她們也不從她這裡拿錢，多划算。\n
這麼一想，杜曉瑜又重新審視起林嬤嬤來，過了半晌才問，“你擅長廚藝嗎？”\n
林嬤嬤點頭，“擅長的。”\n
杜曉瑜心下一喜，“既然擅長，那以後你負責宅子裡所有人的吃食好了，靜娘到底是伺候我伺候慣了的人，貿然把她換掉也不太現實，再說了，靜娘才是我的人，你們可都是杜三爺的人，總沒有讓我的人靠邊站，反而使喚三爺的人來伺候我起居的道理吧？”\n
這話裡話外的拒絕之意已經很明顯了，林嬤嬤也是長了幾分腦子的，很會看眼色，知道能讓小姐讓步同意她去廚房做吃食已是不易，若是再得寸進尺，只怕會引起小姐懷疑，索性不再qiáng硬，高興地點點頭，“是，奴婢往後一定會認真負責所有人的吃食。”\n
“嗯。”杜曉瑜頷首，轉頭看向其他人，問道：“你們每個人都熟悉自己的管轄區域在哪了吧？”\n
那幾人齊聲道：“奴婢們記住了。”\n
“記住了就好。”對於這些人還算不錯的記憶力，杜曉瑜感到很滿意，同時也很驚訝，該說不愧是杜三爺的人嗎？她不過是介紹了一次而已，她們竟然就把自己分配到的管轄區域地形位置給牢牢記住了，這一點，那可真是普通下人比不得的。\n
“記住了就回家吧，外面怪冷的。”杜曉瑜裹緊身上的披風，朝著宅子方向走。\n
先前因為一直走動，身上還算暖和，後來停下來說話，才站了這麼一會，她的腳底就已經僵木了，手也凍得厲害。\n
回到宅子的時候，廉氏帶著靜娘水蘇兩個在給這幫人收拾房間，丁文章去隔壁村請泥瓦匠了。\n
按照杜曉瑜的計劃，等過完年開了chūn，是要買一塊地專門給這幾個人蓋下人房的，但如今外面天寒地凍的，蓋房子是不可能了，只能收拾兩三個房間出來搭個大炕暫時給他們住下。\n
而這大通鋪也是需要花費時間的，所以在完成之前，先讓她們住進目前擺設了傢俱和拔步chuáng的客房裡。\n
拔步chuáng很寬大，兩三個人睡一張chuáng都不覺得擠。\n
然而當杜曉瑜說出自己的打算時，意料之外的遭到了這些下人的反對。\n
林嬤嬤帶頭道：“我們只是奴婢，哪有那福分去住姑娘的客房，三爺早把這些問題考慮進去了，杜家管事送奴婢們來的時候，馬車上就已經帶足了行禮，每個人的褥子和棉被都齊活的，只需要姑娘給安排一個寬敞一點兒的房間，奴婢們打地鋪就是了。”\n
杜曉瑜一驚，“打地鋪？”\n
林嬤嬤頷首。\n
“可現在是冬天。”杜曉瑜道：“夜裡的冷風可不是說著玩的，打地鋪，你們能受得住嗎？”\n
“奴婢們受得住。”林嬤嬤道：“這眼看著也沒多久就過年了，熬一熬，過了這個冬天就好了。”\n
杜曉瑜原本想堅持，無奈拗不過她們，只好同意了她們打地鋪，就連那四個護院也一樣，在外院的客房裡打地鋪。\n
這樣一來，四個丫鬟和兩個嬤嬤一間，四個護院一間，完全不佔位置。\n
杜曉瑜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規矩自覺的下人，心下有些不忍，晚間的時候多燒了幾個炭盆送入她們的房間。\n
有了炭盆，哪怕她們是打地鋪的，也沒覺得冷，一夜就這麼過去了。\n
天剛亮，林嬤嬤就起chuáng了，穿戴利索洗漱之後徑直去往廚房。\n
她以為自己就夠早的，沒想到到了廚房門口，竟然見到靜娘已經在裡頭和麵了，看樣子比她早了不知多久。\n
來的時候三爺特地囑咐過，姑娘身邊這位靜娘不是什麼好的，讓她一定要想法子取而代之代替靜娘成為姑娘身邊最得臉的嬤嬤。\n
所以當下看到靜娘，林嬤嬤就有些不高興，可靜孃的資歷在那擺著，她就算再上火，也不能直接槓。\n
“靜娘，姑娘那邊囑咐了，往後廚房裡的事兒由我來忙活，你就一邊歇著去吧！”林嬤嬤上前，滿臉笑意地說道。\n
其實昨天晚上杜曉瑜就跟靜娘說過的，不過靜娘已經早起給姑娘做早飯習慣了，一時之間調整不過來，今天一樣起得早，所以習慣性地來到了廚房，準備給姑娘烙鍋貼。\n
但她沒想到，林嬤嬤會來得這麼早。\n
聽到林嬤嬤的話，靜娘和麵的動作頓了頓，溫和地笑道：“既然林嬤嬤都說了你負責廚房，那今天的早飯就jiāo給你吧，這些面是準備給姑娘烙鍋貼的，你動作得快些，姑娘喜歡早起晨練，晨練完了就得吃早飯的。”\n
林嬤嬤含笑，“我都記下了，你起這麼早，趁著天色回去再眯會兒吧，這裡jiāo給我就成。”\n
靜娘沒再多言，解下圍兜洗了手，走出廚房。\n
不過她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去了杜曉瑜的房門外。\n
剛好杜曉瑜推開門，見到靜娘，有些驚訝，“靜娘，你怎麼在這兒？”\n
靜娘道：“想著這個時辰姑娘怕是起身了，奴婢便提前來候著。”\n
杜曉瑜打了個哈欠，看向外面，天已經亮了，看樣子今天又是一個冬日晴天，她深吸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說道：“陪我出去跑一圈吧，老待在房間裡，把人都給悶壞了。”\n
靜娘沒意見，陪著杜曉瑜往外去。\n
這樣的事情並不是第一次了，尤其是在經歷了糰子和鐵蛋在私塾被人欺負以及丁文志被薛方明毆打這兩件事以後，杜曉瑜越發覺得有武技傍身是多麼的重要，所以她一得空就出去跑一圈，在沒人的地方活動活動筋骨，加qiáng鍛鍊。\n
上回輕易把薛方明的手腕掰折，也得益於她每天的鍛鍊。\n
靜娘一開始的時候不能理解，覺得姑娘家學這些東西未免顯得太過粗俗。\n
可是後來她覺得王爺有句話說得很對：本王有照拂她生死的心，卻無法做到時時陪在她身邊，要想保護她，就得教她學會如何自保。\n
靜娘是按照標準宮規培養出來的嬤嬤，資歷老，涵養高，本來最不屑姑娘家學什麼打鬥啊功夫啊，可兩樣都佔的杜曉瑜卻得了她刮目相看，可見杜曉瑜的影響力有多大。\n
兩人出了大門以後就沿著去鎮上的那條土路一直跑，嘴裡不停地吐著白氣，鼻子被凍得通紅。\n
這個時辰，大多數人還窩在暖和的被子裡，路上沒有其他行人，只有路邊樹枝被冰凌子壓得吱吱輕響，越發顯得村莊格外寂靜。\n
論禮儀，規矩，廚藝和繡工這些東西，靜娘哪一樣都比杜曉瑜qiáng上十倍百倍，但要說跑步，她是萬萬比不得杜曉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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