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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氣得孟氏吃不下睡不著，這兩天病歪歪地躺在炕上直哼哼。\n
給糰子除了族，丁晏清這個名字就不存在了，以後只有國公府的小公子秦楓眠。\n
出祠堂的時候，杜曉瑜看到被寧氏拉著的糰子轉過頭來，依依不捨地看了所有人一眼。\n
杜曉瑜心中一動，想起昨天晚上糰子和自己睡，說了好多話，雖然小人兒笨嘴拙舌表達的不是很清楚，可杜曉瑜知道，他內心是很捨不得白頭村的每一個人的，尤其是他的小夥伴們。\n
可再過幾天，他就要離開了，哪怕京城有他親生的爹孃，可對於他來說，京城裡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也難怪昨晚會那麼難過，跟她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n
想到這些，杜曉瑜不由得一陣感慨，糰子捨不得，她又何嘗捨得，以前不管日子過得怎麼艱難，每次只要想到這個小人兒，想到還有他作伴，她馬上就會有活下去的動力，短短兩年，杜曉瑜已經把糰子當成了自己相依為命的唯一親人。\n
她也曾動過私心，想著要是糰子的親生爹孃永遠都找不到他就好了，那樣的話，糰子就能一直待在她身邊，她會努力賺很多很多的錢，除了送他念書之外，將來還會給他娶個好媳婦兒。\n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知道，糰子需要親生爹孃的疼愛，哪怕他在白頭村有了養父養母，哪怕他還有她這個親姐姐，但其實這些都是遠遠不夠的。\n
所以即便有再多的捨不得，到了最後都必須要捨得。\n
從祠堂回來，又簡單準備了一下，杜曉瑜便帶著糰子和鐵蛋去了鎮上，由國公府的護衛趕車。\n
馬車比牛車快，再加上趕車的護衛車技好，才用了一個時辰就到鎮上。\n
明天才是正式開學的日子，很多學生今天就來了。\n
杜曉瑜把鐵蛋送到學舍以後帶著糰子去找齊夫子，告訴他糰子退學的原因，不過很好的隱瞞了恩國公和國公夫人的身份。\n
當知道糰子不能繼續在私塾唸書的時候，齊夫子很是惋惜，嘆了又嘆，十分不捨地看著糰子，“雖然我很希望丁晏清繼續在我們私塾裡唸書，可如今他既然有了好去處，老夫自然不能阻人前程。”又摸了摸糰子的腦袋，輕聲囑咐他，“以後去了京城，也要用功讀書，知道嗎？”\n
糰子點點腦袋，後退兩步給齊夫子磕了三個響頭，“學生會一直記住夫子今日教誨的。”\n
“好，真是個好孩子。”齊夫子欣慰地笑了笑。\n
從夫子處出來，糰子道：“姐姐，我們去買一些紙筆和墨塊送給同學好不好？”\n
杜曉瑜微微一愣，隨即笑開來，“好，糰子說買，那咱們就出去買。”\n
兩人出了私塾大門，很快來到賣文房四寶的店鋪，挑了中等的毛筆、宣紙和墨塊，每樣二十套，杜曉瑜又看中了一塊上等墨，三十兩銀子一塊，雖然肉疼，不過回頭想想，打從糰子來私塾唸書，她好像只是在入學的時候送過齊夫子一些拜師禮，其他的禮物從來沒送過，這次就當是答謝齊夫子教了糰子一場吧，糰子都要走了，送禮不過分，而且送的又不是金錢俗物。\n
“掌櫃的，真的不能再少一點嗎？”杜曉瑜眼巴巴地看著那塊墨，“你看你賣得這麼貴，在咱們桃源鎮能買得起的人可不多，今兒我要是帶不走，不定你還得賣到哪一年去呢！”\n
掌櫃的也是很糾結，要說便宜點吧，進價就已經二十兩了，再說弄到這麼一塊墨可費了他不少工夫，真算下來，三十兩是良心價了。\n
要說不便宜吧，這塊墨的確是因為要價太高很久都無人問津。\n
咬咬牙，掌櫃的看著杜曉瑜，“姑娘就跟我jiāo個底吧，你想要多少錢帶走，我合計合計。”\n
杜曉瑜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二十兩。”\n
“那不成。”掌櫃的立即道：“我進價都二十兩呢，要真按這個價賣給你，豈不虧大發了。”\n
杜曉瑜眨眨眼，轉身要走。\n
掌櫃的看她之前買了那麼多的東西，皺皺眉，用商量的語氣道：“這麼著，我減五兩，你加五兩，二十五兩，這塊墨你帶走，如何？”\n
杜曉瑜莞爾一笑，“成jiāo！”\n
本來二十五兩也是她心中的理想價位，之所以砍到二十兩，是因為想讓掌櫃的自動把價格降下來，否則她直接喊價二十五兩，掌櫃的沒準要二十七八兩才肯賣。\n
付了銀錢，杜曉瑜又帶著糰子回到私塾，去了學舍把紙筆和墨塊給了那些孩子們，一人一套，有的孩子還沒來，就委託鐵蛋幫忙轉jiāo。\n
來私塾讀書的這些孩子中，用得起中等文房四寶的人並不多，因此一下子得了幾樣好東西，一個個高興壞了。\n
當知道糰子要走了的時候，有幾個孩子都哭了，嘴裡一直說要糰子經常回來看他們。\n
糰子點頭說好。\n
鐵蛋蜷縮在chuáng角，看著那些孩子排著隊跟糰子道別，他一句話都沒說。\n
糰子跟其他同學都道了別，這才走到鐵蛋跟前，說道：“鐵蛋，我要走了，你以後一定要聽夫子的話，不能再上課打瞌睡跟同學打架了，知道嗎？”\n
鐵蛋將頭偏往一邊，用不耐煩的語氣道：“要走就快點走，囉嗦什麼，好像我有多稀罕你捨不得你走似的！”\n
糰子哼了哼，“沒良心的傢伙，我都要走了你還嗆我。”\n
鐵蛋依舊是別開腦袋看向其他地方，沒有要回答糰子話的意思，也沒有要送送糰子出去的打算。\n
糰子又哼了一聲，拉著杜曉瑜出了學舍。\n
杜曉瑜怕糰子誤會什麼留下遺憾，輕聲解釋道：“糰子，鐵蛋其實是很捨不得你的，但是他性子就那樣，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你要他跟你說些捨不得你之類的話，他絕對說不出口，況且，鐵蛋一定不想讓你看到他哭。”\n
糰子點點頭，“姐姐，我都知道的，我也捨不得鐵蛋，可是我非走不可。”\n
杜曉瑜頷首，“你知道就好，等以後姐姐有機會來京城，會把鐵蛋帶來跟你玩上幾天的。”\n
糰子雙眼亮了起來，“真的嗎？”\n
“那當然。”杜曉瑜莞爾，“所以啊，你不用太糾結以後見不著鐵蛋了，姐姐那麼疼你，怎麼會捨得讓你難過呢？”\n
糰子高興地說道：“謝謝姐姐。”\n
“真乖。”\n
之後，杜曉瑜又再一次去了夫子處，把那塊墨拿了出來。\n
“糰子入學這麼久，我這個做姐姐的從來沒送過夫子什麼，這塊墨，算是給夫子與糰子師生一場的謝禮，還請您務必收下。”\n
齊夫子雙眼落在那塊墨上，是鎮上唯一一家文房四寶鋪子裡最貴的墨，齊夫子很早就相中了，只是苦於囊中羞澀，因此沒敢買。\n
要知道三十兩，他得兢兢業業好幾年才能掙到，而這幾年內，總不能不吃不喝把錢全都攢起來去買一塊墨吧？\n
因此看到杜曉瑜要送的禮是這塊墨，齊夫子的心情十分複雜。\n
他的確是很想要這塊墨，可是幾十兩的東西，即便花的不是他的錢，他也覺得肉疼。\n
要知道私塾裡的一些學生，連吃飯的錢都沒有，是家裡揹著糧食來飯堂換的。\n
丁家家長雖然是里正，家境也還算寬裕，但要說一次性花錢買下三十兩的東西，想必也是從牙縫裡一點點擠出來的吧。\n
他為人師表，要真收了這禮，可就背德了。\n
齊夫子看向杜曉瑜，一本正經地說道：“本來給學生傳道授業解惑就是老夫的職責所在，你們家不必送禮的，這墨不便宜，還是拿回去退了吧！那些銀子，該用到正途上。”\n
杜曉瑜莞爾道：“夫子請放心，這不是丁家的禮物，而是糰子親生爹孃給夫子的謝禮，您要是不收，可就是不給他們面子了。”\n
“這……”\n
齊夫子皺皺眉。\n
杜曉瑜又好說歹說，才終於勸服了齊夫子收下那塊墨。\n
除了族，私塾那邊也說清楚了，秦宗元和寧氏便計劃著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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