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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一時陷入了寂靜。\n
杜曉瑜還在等著傅涼梟回話,見他沒反應,又催促道:“阿福哥哥,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n
傅涼梟回過神來,想了一下才表示: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也不去。\n
“我當然要去啦!”杜曉瑜臉上浮現一抹憧憬的笑意,“我要去見糰子和二哥,回家這麼久,那小傢伙怕是被養得白白胖胖的了,還有二哥,去了國子監這麼長時間只來過兩封信,而且信上一點都沒提到他在國子監過得怎麼樣,我有些擔心。”\n
杜程松道:“這個姑娘大可不必擔心,你那位二哥他很好。”\n
杜曉瑜雙眼微亮,“三爺去看過我二哥?”\n
“嗯。”杜程松點點頭,“年前去看過一次,年後旬考又去看過一次,一切都挺好的。”\n
“那他在國子監有沒有受人欺負?”杜曉瑜緊張地問。\n
“這個……”杜程松道:“姑娘要我照實了說的話,我只能告訴你,這些州府舉薦保送去國子監的學子,剛去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會跟裡面的監生合不來,不過你放心,國子監治學嚴厲,時間一長就好了。”\n
杜三爺都這樣說了,杜曉瑜哪裡還放心得下,越發堅定了要去京城走一趟的決心。\n
雖然她不可能闖入國子監把欺負過二哥的人都報復一遍,但她覺得二哥要是能在那麼遠的地方見到親人,一定會十分欣慰,所以就算杜三爺不帶她去,她自己也要想法子上京城。\n
杜程松因為有心事便沒久坐,很快出了堂屋,把林嬤嬤叫了過去。\n
“奴婢給三爺請安。”\n
林嬤嬤進門過後,恭敬地給杜程松行了個禮。\n
杜程松撐著腦袋,沉聲問林嬤嬤,“這段日子讓你照顧小姐,照顧得怎麼樣了?”\n
林嬤嬤如實道:“因著奴婢們是杜家下人的關係,小姐始終不肯親近奴婢們,不管奴婢們再怎麼盡心盡力,小姐有什麼要緊事都只會jiāo給靜娘和水蘇去做。”\n
杜程松嘆了一口氣,又問:“那靜娘呢?她可有做出什麼對小姐不利的事情來?”\n
林嬤嬤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搖頭,“沒有,奴婢這麼瞧著,靜娘待小姐是極好的,伺候得也細緻妥帖,從來沒做過悖主的事。”\n
見杜程松沉默不語,林嬤嬤好奇地說道:“三爺,您別怪奴婢多句嘴,其實奴婢到了現在都不明白,您為何要我們防備著靜娘?她好像並不是什麼大jian大惡之人,至少奴婢跟她相處了這麼些日子,沒看出來她哪點壞。”\n
林嬤嬤等人自然是不清楚傅涼梟真實身份的,杜程松也不敢說,他自己倒是可以私底下跟傅涼梟拌幾句嘴,可楚王的身份一旦洩露,那些蟄伏在暗處的人絕對不會讓傅涼梟活著回去,如果引來了殺機,那他的女兒必定會受到牽連成為活靶子。\n
所以為了閨女,也為了杜家,杜程松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傅涼梟的身份bào露的。\n
“那小姐和阿福呢?”杜程松又問:“他們有沒有做過什麼逾矩的事情?”\n
林嬤嬤還是搖頭,“並沒有,年前小姐大病了一場,姑爺想進去看看都是等小姐醒了點了頭才進去的,姑爺雖然不會說話,對人對事卻是十分的講究規矩。”\n
杜程松低嗤,“什麼姑爺,我還沒承認呢!”\n
林嬤嬤猶豫道,“可是小姐跟他都已經訂了親了。”\n
杜程松想到這茬,又是一陣頭疼。\n
最讓他為難的就是這個了,正如白天楚王所言,他對曉瑜圖謀不軌的時候,自己還沒找到閨女,還不是曉瑜的生父身份。\n
他們倆定親的時候自己這個親爹也沒在場,如果現在自己以生父的身份站出來阻止他們在一起,那像個什麼話,前頭十多年都不管她,知道她要嫁人了才出來插手她的婚事,這不是成心膈應人麼?\n
曉瑜一定會恨死他。\n
杜程松想著,如果阿福真的只是一般人,只是山裡的獵戶,那自己就把女兒嫁給他也沒什麼,可阿福的真實身份是大魏的皇七子,楚王傅涼梟。\n
他怎麼能放心把閨女jiāo給一個囂張跋扈滿身汙名的衣冠禽shòu?那會毀了她的!\n
楚王自己府上的女人都還沒享用完,這就覬覦上了他那單純不諳世事的閨女,簡直太可恨了!\n
林嬤嬤瞧著三爺那咬牙切齒的模樣,有些被嚇到,試探著喚了一聲,“三爺。”\n
杜程松擺擺手,“你出去吧,這件事,我再斟酌斟酌。”\n
林嬤嬤行禮告退。\n
堂屋這邊,杜程松走了之後,杜曉瑜和傅涼梟也沒坐多久就各自回了房,畢竟忙碌了一天,大家都累了,今天睡得格外早。\n
夜深人靜的時候,杜程松躺在chuáng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一直在琢磨怎麼順利讓這兩個人分開,可思來想去也想不出什麼有用的辦法來,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回京的時候帶上楚王,然後找個機會讓曉瑜在“無意中”知道楚王的身份,這樣的話,知道未婚夫騙了自己,曉瑜就該死心了吧?\n
打定了主意,杜程松便放心閉上眼睛睡了過去。\n
接下來的兩三天,杜曉瑜沒再下田了,留在倉庫那邊幫著處理藥材,閒暇之餘去了一趟鎮上,買了牛膝,補骨脂和茯苓等好幾味藥回來煉成蜜丸,杜程松回來的時候見著了,覺得很新奇,問道:“杜姑娘會煉丸藥?”\n
杜曉瑜自信滿滿地點頭,“會。”\n
杜程松滿臉驚詫,知道曉瑜是自己失蹤了十多年的閨女之後他就一直在想,她對於草藥的認知以及熬阿膠的那些方子到底是誰教給她的。\n
杜曉瑜輕易看穿了杜程松的想法,莞爾道:“我師父是山裡隱居的神醫,我以前還在李家的時候經常上山放羊揀柴,有一回不小心傷到了,是他救了我,我當時無以為報,我師父便說,最好的報答就是拜他為師,把他一身的醫術給傳承下來,然後我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拜了師,之後的幾年內,每次去山上都會去找他學醫術,辨認草藥,這就是我之所以懂得種草藥和熬阿膠的原因,就連之前那個阿膠的秘方,也是我師父親自配出來的,之前瞞了三爺,只是不想把我師父bào露出來,還望您見諒。”\n
杜程松越發的好奇了,“不知姑娘的師父是誰?”\n
“我師父決心歸隱,並不打算再摻和外面的事。”杜曉瑜臉色平靜地說道:“他臨終前囑咐我,不管以後發生了什麼,都不準洩露他的身份和墳冢的位置,所以,三爺這個問題,我還真回答不了你。”\n
杜曉瑜的這套說辭,成功說服了很多人,現如今,整個白頭村都知道她是山中神醫的弟子,偶爾還會有人來找她看診,對於頭疼腦熱的小病,杜曉瑜都是免費給人看的,這麼久以來,已經積累了不少的讚譽。\n
最讓她高興的是從今往後再也不用費盡心思隱瞞自己會醫術的事情了,家裡人要有哪裡不舒服了,自己也能幫著看看。\n
很明顯,這套說辭也說服了杜程松,因為他覺得只有這樣才是最合理的解釋,否則一個在農村長大的小姑娘竟然有一身絕頂醫術,這話說出來,誰會信服?要麼懷疑她撒謊,要麼懷疑她被鬼怪附身了。\n
杜程松拿過杜曉瑜煉製好的一顆藥丸看了看,又湊到鼻尖嗅了嗅,問道:“姑娘煉的是什麼?”\n
“七寶美髯丹。”杜曉瑜埋首忙活,回答道。\n
“七寶美髯丹?”杜程松不解,“這種丸藥的功效是什麼?”\n
杜曉瑜道:“主治肝腎不足,jīng血虧虛,裡面有一味藥是何首烏,對於牙齒鬆動,頭髮早白的人來說也是很有用處的,三爺要不要試試?”\n
杜程松老臉有些燙,“不用,我身體好得很。”\n
杜曉瑜忍俊不禁,“不是都說醫者眼裡不分男女麼,三爺怎麼突然不自在起來了?”\n
杜程松暗罵一聲這閨女太不像話,竟然在她老子跟前說這些,可是想想,她說得也沒什麼不對,醫者在對待病患的時候的確是不能太過講究那些東西,否則還怎麼給人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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