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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宗元和寧氏齊齊對視一眼，滿目期待地看著糰子。\n
糰子卻只看向杜曉瑜一人，緩緩吐出兩個字，“眼睛。”\n
“眼睛？”杜曉瑜皺眉。\n
“嗯。”糰子悶聲點頭。\n
寧氏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麼眼睛？”\n
秦宗元更是一頭霧水。\n
杜曉瑜反應快，問道：“你是說，你害怕燁公子的眼睛？”\n
“嗯。”糰子還是點頭。\n
“可是，為什麼呢？”杜曉瑜不解，秦楓燁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不清楚，但剛才秦楓燁在廳堂裡的表現是個十足的謙謙君子，舉止端方，優雅怡人，那雙眼睛更是溫柔陷阱，定力不好的人，一準能陷進去。\n
糰子會害怕那麼溫柔的眼神嗎？\n
寧氏也道：“燁公子過來的時候，我也沒見他有什麼特別的動作啊，因為擔心糰子，可以說一直注視著燁公子的，他的眼睛到底有什麼可怕的地方呢？”\n
“糰子，你能再說具體一點嗎？”杜曉瑜輕聲問。\n
糰子直搖頭，他記不清楚，更說不清楚，他只知道看見燁公子笑的時候，他渾身都顫抖的厲害，那是一種刻入骨子裡的恐懼，因為害怕，所以控制不住地直接驚哭。\n
杜曉瑜也不勉qiáng，一個兩歲多的孩子，哪裡來的記憶能力，就算當時記得一些東西，過後怕也只是些零星的碎片了，不可能把一件事情的前因後果記得那麼清楚。\n
想了想，她再道，“你如果回答不出來，那我做一些推測，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好不好？”\n
“好。”\n
“那咱們開始吧！”杜曉瑜道：“你之所以害怕燁公子的眼睛，是因為你曾經在某個地方見到過，對嗎？”\n
糰子點頭。\n
“而你見到這雙眼睛的時候，當時的情景十分恐怖，讓你害怕到哭出來，是不是？”\n
糰子惶恐地點點頭。\n
“那，燁公子有沒有傷害過你？”\n
糰子猶豫了，他不知道有沒有，但自己的的確確是因為被一雙眼睛直勾勾盯了一晚上醒來後受到極度驚嚇昏過去的。\n
想了想，他最終點了頭。\n
秦宗元頓時倒抽一口冷氣，滿臉震驚。\n
寧氏這回有話說了，“老爺，我之前說什麼來著，興許糰子壓根就不喜歡燁公子這樣的人，您瞧見沒，糰子一個四歲多的孩子，他能隨便撒謊嗎？再說了，糰子自從回府，今兒是頭一回見到燁公子，燁公子跟他無冤無仇，糰子總沒有道理一見面就誣陷燁公子吧？”\n
秦宗元咬著牙，一句話都沒說，臉色黑沉得厲害。\n
他怎麼都沒想到，謀害了自己親生兒子的人，竟然是他一直以來最看好的族侄。\n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秦宗元一拳捶在桌上，氣憤地坐下來。\n
“這其中的緣由，妾身不知道。”寧氏含恨道：“不過，老爺以前說過要過繼燁公子為世子，一轉身卻娶了妾身，後來又生下嫡子，糰子或許會因為這個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不除不快。”\n
秦宗元再次狠狠一震。\n
沒錯，他當年的確是說過有意過繼的話，那是因為原配夫人不在了，自己又沒有嫡子，當時的處境，過繼是最好也最無奈的選擇。\n
只是誰能料想到，他不久後便遇到了寧氏，一見傾心，娶了寧氏生下嫡子以後，更是沒再提及過繼的事情，不過即便如此，他給秦楓燁的補償也不少，金銀珠寶良田鋪子，全都成倍地送，還以國公身份出面說服了秦氏族長，讓秦楓燁跟著他們打理族中大小事務。\n
要知道這可是個肥差，學得好了，將來秦楓燁沒準還能爬到族老的位置上坐坐，族老可是有決策權的，秦氏一族葉脈廣，家大業大，族老的地位不言而喻。\n
秦宗元不明白，自己都已經這麼盡心盡力扶持秦楓燁了，他到底還有什麼不滿足的？\n
寧氏看穿了秦宗元的心思，哼聲道：“就算讓他跟著族老們打理族中事務，所得的利益也遠遠比不過一個世子之位來得高，他能甘心才怪了！”\n
秦宗元氣紅了眼，“可就算我要給他這個世子之位，這原本也不是屬於他的東西啊，我給他，那是我的情分，我不給，那是理所當然的本分，他憑什麼要因為這個來傷害我的兒子？”\n
寧氏冷笑，“為什麼？國公不妨親自去問問他好了，妾身要是知道為什麼，還能任由兒子在外頭吃了兩年的苦嗎？”\n
眼看著這對夫妻要吵起來，杜曉瑜忙道：“國公爺，國公夫人，糰子受了驚，需要安靜休息，你們有什麼話，還是去外頭說吧！”\n
秦宗元這才站起身走向chuáng榻邊，滿目歉意地摸了摸糰子的小臉，輕聲道：“兒子別怕，爹爹一定會想辦法處置了害你的jian人為你報仇雪恨的。”\n
寧氏眼皮抬了抬，這話聽起來倒還像個樣。\n
糰子這個樣子，杜曉瑜一時半會兒的也放心不下，想了想，對著秦宗元道：“國公爺，我決定留下來多陪糰子幾天，直到他徹底康復，杜三爺想必還在前廳，我去找他把話說清楚。”\n
秦宗元點頭，“老夫謝過姑娘這份好心了。”\n
“應當的。”杜曉瑜笑了笑，出了門由大丫鬟帶著去往前廳。\n
杜程松早已從桃林回來坐在裡面喝茶。\n
這一會的工夫，他已經把楚王先前在桃林說的那些話消化了七七八八，一直以來的擔憂也沒有了，見到杜曉瑜，眉目間是說不出的慈愛柔和。\n
杜曉瑜走到他面前道：“三爺，糰子今兒受了驚，我得留下來陪他，就不回去了，你想要的河車大造丸方子，我現在就可以寫給你。”\n
杜程松忙擺手，“方子的事不用這麼著急，既然姑娘要留下來照顧糰子，那就留下來吧，等哪天你想回杜家了，就跟國公爺說一聲，他會安排人送你過去的。”\n
杜程松這麼說，讓杜曉瑜很是過意不去，“那我送三爺出府吧？”\n
杜程松心中歡喜，“好。”\n
兩人並肩走著，到大門口的時候，杜程松突然問：“你覺得阿福會騙你嗎？”\n
杜曉瑜道：“他本來就一直在騙我。”\n
杜程松愕然。\n
杜曉瑜無奈道：“阿福不會說話，所有關於他的家世背景以及以前的經歷，都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其實我並不瞭解原本的阿福是個怎樣的人，不過，我相信他陪在我身邊的這份心意，是真的。”\n
否則，杜曉瑜實在想不清楚他能圖她什麼。\n
杜程松：“……”\n
這大氣喘的，險些嚇死他，今天承受的心臟刺激已經夠了，可不敢再來一次，否則保不齊真會被嚇掉半條命。\n
不過聽到女兒這麼說，杜程松就徹底放心了，“只要你相信他，那就比什麼都重要，夫妻之間，最必不可少的便是信任了，互相信任才能情比金堅。”\n
杜曉瑜臉色微紅，“我知道。”\n
“姑娘就送到這裡吧，我還有事，先回去了。”杜程松含笑望著她。\n
杜曉瑜覺得，杜程松來了一趟國公府，似乎有什麼地方變得不一樣了，可是她又說不出來到底哪裡不一樣。\n
但不管如何，那都跟自己無關。\n
揮手跟已經坐上馬車的杜程松道別，杜曉瑜轉身回了國公府，在月dòng門處見到傅涼梟，他手裡拿著幾枝嬌豔粉嫩的桃花，正緩緩走過來。\n
就像剛才發現杜程松不同一樣，杜曉瑜也覺得今天的阿福很不一樣，似乎眉眼之間多了幾分溫柔，而那唇角淺淺的笑，昭示著他心情很好。\n
杜曉瑜挑眉，國公府果然是個神奇的地方嗎？什麼人來了都能被“淨化”一下？\n
傅涼梟走到她跟前，把手裡的桃花遞給她。\n
杜曉瑜撇嘴，“這麼好看的桃花，你折下來做什麼，生在樹上會更美。再說了，你偷偷去折了人家的桃花，就不怕國公爺怪罪嗎？”\n
傅涼梟含笑不語，若是他想要，別說幾枝桃花，就是讓秦宗元把整個桃林搬到楚王府去，秦宗元也得照搬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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