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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臉色一變，“老九，你不要命了嗎？竟然敢打先皇后的主意！”\n
靖王攤手：“我已經輸得一無所有了，哪管得了那麼多，既然是楚王欠我的，那他生母來償還好了，六哥，別跟我說你不心動啊，誰不知道父皇至今還對先皇后念念不忘，父皇給她的陪葬品，那還能差了去？價值連城的冥器肯定不少，咱們只要能弄到一兩件，我的大半家產就回來了。”\n
被靖王這麼一攛掇，康王也開始動搖了，眯著眼問：“那你想好怎麼動手了？”\n
靖王道：“皇陵有身手高qiáng的守靈人，咱們的人自然是靠近不得，再說，咱們也不能直接去啊，得找人去，摸金校尉六哥聽說過吧？”\n
康王眉目一動，“摸金校尉？”\n
“對，就是專門盜古墓的。”靖王點頭道：“我剛好認識這條道上的朋友，只要六哥答應跟我合作，我馬上就去聯絡他們。”\n
康王還是猶豫，“摸金的是他們，咱們能得什麼好處？”\n
“所以說咱們要事先跟他們談好條件。”靖王道：“我二人聯手，利用手上的勢力給他們開路，到時候我再安排人跟著進去監督，拿到的東西，咱們五五分。”\n
康王皺眉道：“這麼一來，豈不是要撬開先皇后的棺槨了？”\n
“你傻啊！”靖王道：“冥器都在棺槨裡，不撬開還怎麼拿？”\n
康王有些忐忑不安，“萬一這事兒要讓父皇知道，咱們兄弟倆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n
“就算父皇知道先皇后的墓被盜了，那也是盜墓那幫混蛋的事兒，與咱們哥倆有什麼關係？”靖王道。\n
“你就不怕父皇抓到他們嚴刑bī供，到時候那夥人把咱們倆給供出來？”康王擔憂，怎麼突然覺得靖王有些不靠譜呢？\n
靖王擺擺手，“你當他們都是些什麼人，個個身懷絕技呢，要是那麼容易就被抓到，還能混到現在？再說了，不是有句老話叫富貴險中求嗎？我反正是要賭一把，六哥就給句準話吧，玩不玩兒，不玩兒的話，我可就自己上了。”\n
康王被先皇后陵墓裡的那些冥器給誘惑得心癢難耐，可是又有些害怕，正搖擺不定，見靖王要走，他心一橫，“玩就玩！”\n
靖王眼睛一亮，說道：“既然六哥說了要玩，那咱們就玩把大的，多安排一些人給他們開路，好讓他們順利潛入皇陵。”\n
——\n
寧王府。\n
謀士面露喜色，“恭喜王爺，魚兒上鉤了。”\n
傅涼睿原本正舉棋不定，聽到謀士的聲音，馬上穩穩落下一子，淡聲道：“皇陵裡的冥器，本王不稀罕，開棺的時候，讓咱們的人看準了，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n
謀士點頭，“王爺就放心吧，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n
傅涼睿輕輕“嗯”一聲，又繼續低頭研究棋局。\n
——\n
楚王府。\n
一隻淺灰色的信鴿穩穩落在傅涼梟書房的軒窗上，正埋頭處理公務的人抬起頭。\n
信鴿在窗臺上撲稜兩下。\n
傅涼梟起身，緩步走過來，從信鴿腳上取下紙條。\n
紙條有被人開啟過的痕跡，傅涼梟絲毫不覺得意外，畢竟傅涼睿截他的信鴿不是一日兩日了。\n
只不過，他一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n
因為紙條上是阿拉伯數字和英文字母的混寫。\n
以前在白頭村，杜曉瑜教秦宗成做防偽標誌的時候就用這種符號來記錄日期，他當時也暗暗跟著學了一把，從那以後就以這兩種符號作為破譯密碼的代號。\n
傅涼睿壓根就看不懂上面到底寫了什麼，更不知道每個符號代表的是什麼意思，所以就算截了信鴿，到最後他也得乖乖把紙條給還回來。\n
傅涼梟性情張揚，他從來不屑讓人用藥水把紙條上的內容給隱藏起來，反而喜歡明目張膽，就是要在傅涼睿的眼皮子底下大大方方地傳所有的情報。\n
傅涼睿喜歡截他的信？\n
無妨，愛怎麼截怎麼截，看懂一個算他輸。\n
看完紙條上的內容，傅涼梟幽深的鳳眸裡破碎出一抹寒光，唇角嘲弄更甚。\n
——\n
有了康王的加入，靖王信心十足，很快就聯絡了他認識的摸金校尉。\n
那夥人是盜墓高手，有靖王和康王兩位親王鋪路，入皇陵相當順利，完全避開了守靈人的視線。\n
——\n
這天傍晚，傅涼梟被弘順帝傳入宮，是準備商議孝潔皇后冥壽的事。\n
傅涼梟沉默片刻，道：“母后昨夜託夢給我，說她在陵寢睡得很不安生。”\n
弘順帝驚了一跳，“真是你母后託夢給你？”\n
傅涼梟神情寡淡，“怎麼，父皇覺得兒臣會拿這種事開玩笑？”\n
弘順帝頓時覺得語塞。\n
霓裳在傅涼梟心裡的位置有多重，弘順帝是再清楚不過的，這個兒子，他就算是拿他老子開玩笑也絕對不會對霓裳有半分的不敬。\n
“那……她有沒有說是如何的不安生？”弘順帝追問。\n
其實是想問問霓裳在夢裡有沒有提到他，可是想想自己曾經gān下的混賬事兒，他又把話給嚥了回去。\n
霓裳生前的最後一封信都沒有說要原諒他，只是求他善待老七，想來死後也是有怨氣的，那些話還是別問的好，就當霓裳早就看在自己把老七寵得無法無天的份上，已經原諒他了。\n
“具體的，母后倒是沒說。”傅涼梟搖搖頭，“不過父皇若是有心的話，不如讓錦衣衛去給母后守幾天的靈，也算是在她冥壽這幾日給她個慰藉，好讓她九泉之下能安息。”\n
“有心，朕當然有心了。”心虛的弘順帝大手一揮，準了，“正好錦衣衛這段日子沒事兒做，朕稍後就安排蘇衡帶著人去給你母后守靈。”\n
“兒臣替母后謝過父皇。”傅涼梟行禮，沒人看到他眼底一片刺骨的冷意。\n
——\n
孝潔皇后冥壽這一日，弘順帝御駕親臨榮華園祭奠。\n
這是自翊坤宮燒燬以後，弘順帝頭一回踏足他給霓裳準備的仙館。\n
畫像上的女人依舊美得人神共憤，讓他如痴如醉。\n
弘順帝站在靈前，抬頭怔怔地看著她。\n
好似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在雲州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n
時值暮chūn，天氣溫暖宜人，重瓣茉莉漸次開花，潔白無瑕，點綴著chūn日小園。\n
伴隨著江其佑的一聲“秋姑娘”，正伸著纖纖玉指採茉莉的霓裳慢慢轉過身來，那雙如同載滿了梵天雲彩的眸子染上淺淺笑意。\n
當時身為明王的弘順帝覺得，一眼萬年，不過如此。\n
有生之年，從未見過那麼美的一雙眼睛，那一個回眸，就好像被人用最鋒利的刻刀永遠地鐫刻在他心上。\n
從那天起，魂牽夢縈，他滿心滿眼都是那個美得讓他想要小心呵護的女人。\n
而最終，他如願得到了她，卻也親手毀了她。\n
一晃眼，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如今想想，其實霓裳看在梟兒的份上，對他是有幾分感情的吧，否則最後的時候，她也不會因為牽掛著梟兒而放下滿身傲骨寫信求他。\n
當年……當年但凡他再多給她一點點的信任，不要因為外界輿論就將所有過錯都推到她身上，她就不會走，更不會在半路吞金自殺連屍身都不留給他。\n
他的霓裳，終究是沒有錯的，她只是長得太美，所以遭了太多人的惦記。\n
他或許該追究的，是那些覬覦者的責任，而不是她。\n
弘順帝在仙館站了半日，直到吳勝來催才醒過神來，準備起駕回宮。\n
御輦才走出榮華園，原本該在皇陵給孝潔皇后守靈的錦衣衛指揮使蘇衡就急匆匆地來了，跪地行禮之後，慌忙道：“皇上，大事不妙。”\n
弘順帝皺眉，“怎麼了？”\n
他今日心情很不好，所以哪怕是句簡單的問話，也帶上了隱隱的怒意。\n
不難想象這種時候誰要是惹他不順心，他能生吃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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