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進了灶房,見到做飯的人是杜曉瑜,頓時滿臉驚訝,“小魚兒,你怎麼來灶房了?”
杜曉瑜道:“今天給伯母和嫂嫂燉jī肉吃,是阿福哥哥從山上獵來的。”
胡氏也聞到了香味,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沒想到你個小丫頭小小年紀竟然還會做飯。”
杜曉瑜扯謊說,“在李家的時候學的。”
畢竟在李家待了這麼多年,什麼家務沒嘗試過,她說是在李家學的,胡氏一點都不懷疑。
單獨盛了一碗肉多的放在旁邊,杜曉瑜道:“伯母,你幫我拿個菜盆子過來。”
“噯。”胡氏洗了把手,幫忙把jī肉盛起來端到外面去,丁文章已經支了桌子擺好板凳,所有人都圍坐在桌前等開飯。
杜曉瑜又揭開另一個灶上的鍋蓋把裡面的菜糰子拿出來,因為太燙,旁邊放了碗水,拿一個蘸點水chuīchuī再拿。
野菜不少,做出來的菜糰子分量足,有二十多個。
單獨留下了三個,其餘的都讓胡氏端出去給他們吃。
又攪了一鍋玉米糊糊,杜曉瑜才把那碗jī肉和三個菜糰子送到廉氏的屋裡,“嫂嫂,吃飯了。”
廉氏端過jī肉嚐了一口,然後驚訝地望著她,“曉瑜妹子,這都是你自個做的?”
“嗯。”
“瞧你那小手巧的。”廉氏忍不住誇讚道:“嫂嫂我都自愧不如了。”
杜曉瑜臉紅了紅,“其實都是jī肉香,要說我做得有多好吃,也不見得。”
“好吃啊,怎麼不好吃。”廉氏道:“比鎮上的廚子做的還好吃。”
杜曉瑜嘿嘿笑了兩聲,“那嫂嫂你慢慢吃,我出去了。”
來到外面的時候,他們早就開吃了,野jī肉比家養的jī肉香,再加上杜曉瑜廚藝不賴,大家都吃得很熱鬧。
丁文章吃得最歡樂,連連說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jī肉。
杜曉瑜過去坐下的時候,發現阿福一塊肉都沒吃,把他自己的份全扒拉到她碗裡來了,她驚訝地望著他,“阿福哥哥,你怎麼不吃呢?”
傅涼梟搖頭,比劃說自己不愛吃肉。
“可是,這jī肉是專門為你燉的啊!”杜曉瑜拿起筷子要把肉夾回他碗裡,被他伸手一擋,拼命搖頭,好像吃塊肉真能要了他小命似的。
杜曉瑜無奈了,這鍋山jī肉,本來就是想著阿福受了傷,特地做給他補身子的,到頭來他反而不吃,把自己的份都給扒拉到她碗裡來,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哥哥,吃肉肉。”糰子也夾了一塊jī肉給傅涼梟,傅涼梟夾回去,還是搖頭。
丁里正道,“小魚兒,剛才我們就給他夾過肉了,但是他好像真不喜歡吃,倒是把玉米糊糊喝了不少。”
杜曉瑜有些驚訝,抬頭望著傅涼梟,傅涼梟微微一笑,表示很喜歡她攪的玉米糊糊。
杜曉瑜高興地道:“阿福哥哥要是喜歡,以後我再給你做就是了。”
傅涼梟沒吃那些jī肉,倒是便宜了杜曉瑜,她又勻了一部分給糰子,姐弟倆吃得飽飽的。
飯後,胡氏去給傅涼梟收拾屋子,原本是有多餘的房間的,但是杜曉瑜和糰子來了以後佔滿了,所以只能臨時把丁文志的房間騰出來給傅涼梟住。丁文志一年也回不了幾趟家,再說,明年就要下場了,他這陣子都在學院裡溫書,壓根沒空回來,那屋子空著也是空著。
傅涼梟進去看了一下,到底是讀書人的房間,相對gān淨些,挺合他意,他有潔癖,吃的住的怎麼差都可以,但一定得gān淨。
杜曉瑜帶著糰子從外面散步回來,手裡捧了一大捧槐花,她快速地找了一個不用的瓦罐裝水插起來端到傅涼梟的房間,“阿福哥哥,這個是我和糰子給你摘的,很香哦。”
傅涼梟湊近聞了聞,的確有一股清香味,他滿意地笑了笑。
杜曉瑜總覺得,這個人的笑容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染力,就好像他原本是屬於不經常笑的人,所以一旦笑起來就特別的好看,特別的能影響周圍的人。
果然顏值即正義,顏值高的人,別說笑,就連哭都是好看的。
意識到自己老盯著他看,杜曉瑜忙收回目光,掩飾性地咳了兩聲,“前幾天我在鎮上買了傷膏藥,這就去給阿福哥哥拿來抹上。”
說完,蹬蹬蹬跑回自己那屋,大喘一口氣平復心情之後把那次賀掌櫃給的傷膏藥拿出一瓶來,再給他送過去。
只是傷在手臂,傅涼梟倒是可以自己抹,不過清洗就得杜曉瑜親自來,她去灶房燒水,利用鍋蓋弄了一點簡易的蒸餾水,小心而仔細地給他清洗。
幸好白天敷藥及時讓血止住,否則要捱到了現在,還不定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清洗完以後,傅涼梟自己抹了藥,她才再次幫他包紮好。
包紮的布就是她之前買的那匹cháo藍布邊料。
“阿福哥哥記得不要讓傷口碰水,不要大幅度地動作,過不了幾天,這傷口一準痊癒。”
傅涼梟點點頭。
“那你歇著吧,我回屋了。”杜曉瑜轉身就跑。
有個詞兒叫什麼來著?有毒!
老待在他房間她就老想看他的顏。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內斂的姑娘,在這種禮教森嚴的時代,就更得矜持了,哪怕沒有父母長輩的管束,老這麼盯著外男看那也是不對的。
而被她數次盯著看過的傅涼梟,早就感覺到了,等她走後,愉悅地揚了揚唇,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這張臉還能有這麼大的作用。
他能說自己是想用實際行動打動她而不是用臉的嗎?
不過,臉能得她喜歡,那是臉的榮幸。
——
第二天,杜曉瑜照常起得早,推開門準備先活動活動筋骨,就看到傅涼梟早起來了,不僅起來,還獵了一隻野兔和另外一種杜曉瑜叫不上名兒的動物。
她大吃一驚,忙走過去,“阿福哥哥,這都是你獵的?”
傅涼梟點頭示意。
杜曉瑜急了,“那你是什麼時辰起來的啊?”
傅涼梟用眼神說起多早都沒事。
“我看看你的傷口。”杜曉瑜第一時間將他胳膊拉過來掀開衣袖,見到包紮著的cháo藍布已經被鮮血給染紅了,她頓時又氣又惱,“你怎麼不聽話呢,這傷口都還沒好就去打獵,這下好了,更嚴重,要再這麼下去,可就真好不了了。”
傅涼梟其實很想聽媳婦兒的話,可是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十多天的時間,她上哪找剩下的那幾兩銀子?所以他必須趕早去打獵,雖然傷口再次裂開還出了血,可好歹獵了一隻花臉獐,這個可比野兔野jī來得值錢。
十兩銀子,他動動手指頭就能拿出來給她,可是那樣一來,還有什麼意思?
他要的,是從艱苦的鄉野生活中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踩長大的筱筱,而不是被金錢遮蔽雙眼,被富足日子養歪沒了本心的筱筱。
前世遇到她,是在他登基以後,雖然她是他甘願為她空置後宮的唯一之妻,可是對於她的過去,他知之甚少,換句話說,哪怕筱筱親自告訴他,他也頂多是覺得心疼,而不會有什麼感同身受。
好在上天有眼,給了他重來的機會,那麼這一世,他會把自己本身所有的榮華富貴都清零,陪她從無到有,體會掙到一個銅板的欣喜,體會能吃飽飯的開心,體會有新衣服穿的滿足。
杜曉瑜一邊生悶氣一邊給他重新搗鼓傷口,包好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站起身,“這樣吧,一會兒我們去鎮上,讓大夫給你看看,順便把獵來的野味都賣了。”
今天正好是趕集日,丁里正起得早,這次由他送村民們去鎮上。
看到擺在院子裡的野兔和獐子,丁里正嚇了一跳,“這……這哪兒來的?”
昨天明明只有一隻山jī,今天竟然多出來了?
杜曉瑜愁眉苦臉地道:“是阿福哥哥一大早去山上獵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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