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五角大廈的建築模型,是他至今鼓搗的最成功的一個,說是費盡了他的心血也不為過。容沛拆了禮物見還不錯,就隨手擺在了桌子上,只這麼一個小動作,把裴文歌給高興壞了。他可不敢給容沛知道那禮物是他送的,容沛對他不喜歡,他有這份感覺。容沛從小就順風順水的,千人愛萬人疼的,他要什麼有什麼,往白了說,他已經被人寵得全變樣兒了,根本不明白裴文歌究竟經歷了什麼,他只知道裴文歌跑來他家住,未經他的允許就進駐了他的領地,總對自己兇的爺爺特別疼他,他總是跟著自己,看著自己,甩不掉的牛皮糖,那麼令人討厭。
在裴文歌正式住進容宅,他們兩個人二十年的糾纏也正是翻開序幕了。裴文歌六歲了,是上小學的年級了,可為了遷就容沛,他就還是陪著容沛去了幼稚園。往後他基本都比同班同學大兩歲。容沛非常的憤怒,在家被這麼個人纏著,去了幼稚園居然還有他,直頭是讓人難以忍受。他強烈的抗議,這抗議又跟抗議裴文歌入住一起被容老爺忽視了。
於是,容沛把所有的不滿都發xie在了裴文歌身上,當他發現裴文歌不會反抗他時,他更加肆意的去宣xie自己所有的負面情緒,糟蹋裴文歌對他的好,直到抗拒裴文歌變成了他的本能反應,久而久之,一切就變得理所當然了。
容沛和裴文歌的幼兒園時期是一年,在那個園子裡邊,長相漂亮、家世出眾的容沛自然是所有人的寵兒,也是個標準的小霸王,一群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以他為首,愣是把裴文歌給孤立了。裴文歌不在乎,好像自變故之後,他的xi_ng子就沈穩了許多,容沛這時候的作為,在他看來就是小孩子行為,沒多往心上放。他還是對容沛好,每天跟著他上下學,容沛在前邊走,他在後邊給拿書包,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上小學。
容老爺有意要改善他們兩人間的關係,無奈容沛天生反骨,長成後的xi_ng子是極端的傲慢,對裴文歌的好視而不見。
在小學一年級時,容沛經常會故意在書包裡裝了很多重物,裴文歌雖然比他大兩歲,畢竟也才兩歲,拎著那個包也很費力。每次車子將他們送到校門前,當他們從車上下來,兩人並肩一步步往校門走時,容沛就會會故意撒開腿跑,故意要落下裴文歌,裴文歌背著書包就追,跑得氣喘吁吁的,嘴裡一直叮囑著:“沛沛,沛沛,你慢點,別摔了!”可容沛裝作聽不見,他的揹負裴文歌全給他背著,因此他毫不回頭地跑,然後和校門口等候他的朋友嬉鬧著走進教室。這樣的遊戲容沛總玩,從小玩到大,最初幾次他用眼角往後瞄,無一次沒見到裴文歌追隨著他的身影,後來就不回頭了,一直拋下裴文歌自己往前跑,一玩就玩了很多年,直到很多年後他轉身了,卻發現路上空寥寥的,裴文歌已經不見了。
小學六年,全校都知道容沛有個貼身的小傭人,怎麼罵都罵不走,在他們看來,這是傭人討好小主人的手段,沒有容沛,裴文歌又怎麼可能有現在的生活。裴文歌對這些輕視都漠不關心,他只小心照顧著容沛的所有生活,傭人該做的他做了,不該做的他也做。而隨著兩人漸漸長大,裴文歌的優秀也漸漸明顯了,容沛xi_ng格懶散,頭腦卻頂尖的好,每次考試隨便溫習就能名列前茅,裴文歌則每次都能跟在他後面。容沛小學四年級就收了一堆的情書,喜歡裴文歌的小姑娘也出現了。
容老爺給他們選讀的學校,是本國一等的學府,午飯是在食堂吃的。容沛只需要帶著人去食堂挑個好位置坐下,後面的事都有人給他做好。裴文歌總擔心食堂的飯盒不衛生,每次都要用開水燙了又燙,這才去給容沛選菜,幾乎沒選過容沛不愛吃的。有時候菜色不好,他會硬是借用廚房,自己去給容沛炒菜,如果廚師死活不同意,他就跑去借用教師宿舍的。
容沛有三個不錯的朋友,宋北朝、楊洋
、夏瑜平,幾人家裡也是世交,是從小學開始就窩在一塊兒的。午飯時間,他們四個人經常扎堆,裴文歌準備的菜色往容沛面前一鋪,其他三個人就跟著要吃好的,容沛就洋洋得意,一邊扒著飯,說:“這有什麼問題,大家夥都是兄弟,我家的傭人兄弟們一塊使。”一邊使喚著裴文歌替他們也準備。裴文歌也沒得猶豫,他把碗筷放下拿起其餘三個飯盒,急急忙又跑回教師樓,硬是跟老師又借了廚房。那四個大少爺也沒想過裴文歌也是個孩子。
裴文歌有準備了三人份的飯菜回來,自己筷子還沒拿好,容沛一句話就又跑出去給他們買汽水了。等到跑了大半個校園回來,幾個少爺不知道去了哪兒了,他剩下的那個飯盒被翻的亂七八糟,沒辦法,他只好就著冷飯和菜汁吃一頓,又趕回教室去找容沛了。這樣磕磕碰碰的,過了好多年。
關於容沛的稱呼,裴文歌一直是叫沛沛的,不論容沛怎麼怒罵也不改。可他後來還是改了。那是五年級下學期時,他照常給他們幾人去準備飯盒,去食堂找不到他們幾人,想了想,就抱著飯盒回教室了。在教室門口遇見了班上的一個女孩子,兩人說了幾句話,他朝那個女孩笑了笑,等他回到那四人圍坐的課桌時,筷子還沒給他們擺好,剛叫了一聲:“沛沛……”容沛就把東西全掃到地上去了,一陣聲響,幾個飯盒全打翻在地上。
教室裡還有幾個同學在睡覺,他們偷瞄了幾眼,見到是那幾個橫行霸道的人,半聲都不敢出。裴文歌愣了,他的視線在其餘幾人同樣茫然的臉上轉過,跟著落在神色不悅的容沛身上,不解:“沛沛?怎麼了?……”他不出聲猶可,一出聲,容沛頃刻就暴躁了,他隨手往隔壁抓了東西朝裴文歌扔過去,怒道:“我最後一次和你說了,你他媽的別叫我沛沛!”那是個筆盒,硬了,不偏不倚正好磕在了裴文歌的額頭上,沒把他磕暈,但是磕破皮了,小口子淌了血下來,看著實在有點嚇人。
宋北朝感覺這次做的過分了點,他不安地扯了扯容沛的衣袖:“容沛,他流血了。”容沛的yin鬱絲毫不減,他把宋北朝的手揮開,也不管裴文歌額上的血,只是冷冷盯住了他,似乎非等到他改口不可。裴文歌低了眼,熱熱的血液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滑,面對這一地的狼藉,他無聲一嘆,輕輕說:“真的很對不起,少爺,我錯了。”結果這稱呼一定下,往後多年都沒改過來,把少爺兩個字掰碎了再重新捏,怎麼也捏不成沛沛兩個字了。
容沛心底還是不爽快,聽了那聲少爺,想到自己總算把他的稱謂改過來了,心情才好點,“你得記住你是誰家的奴才,吃誰家的飯,別和某些人勾勾搭搭的,你和我們就不是一類人,這學校裡的姑娘也不是你可以高攀的。”他不無嘲諷地說,也不看裴文歌的傷口,徑自和朋友們出去吃了。他們幾個人走後,裴文歌用紙巾擦掉了血跡,又用止血貼貼住了傷口,接著就把教室收拾乾淨了。由於容沛不喜歡他,同班級的同學也沒幾個搭理他,不過也是好事,不怕他們把今天的事告訴老師,給容沛惹什麼麻煩。
在撿起了那個硬筆盒,裴文歌撫mo著那磕傷自己的位置,嘴裡反覆念喃著少爺兩個字,眼神也漸變得迷茫。少爺這兩個字,和沛沛的意義差了好多。在別人眼裡他把容沛當主人伺候,甚至容沛自己也這樣看待,那麼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實他是把容沛當寶貝在疼惜,把自己想得到的和能給予的愛,全都給了容沛,哪怕到了此時此刻也一樣。
可是,沛沛想讓他叫他少爺。少爺,不是沛沛,是少爺。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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