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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咎+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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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線光亮:“不然我要生氣咯。”夏瑜平愕住了,他難以理解地打量著容沛,接觸到了他渾身瀰漫的敵意,不覺怒從心上起,質問道:“你到底什麼毛病?你有事你就吭聲,你衝著我來有個屁用?自打你回來,你正常過麼你?!”

楊洋忽然打了個抖兒,覺得今晚出來喝酒真是愚蠢的決定,宋北朝更不用說,他甚至還不明白怎麼會發展成這個地步的,場面一下子就多了重重的火藥味。周圍的客人也都察覺到緊張的氣氛,他們好奇地向這邊張望,有點想看戲,又有點怕鬧事。容沛按住了額頭,他低低發笑,肩膀在不住地顫抖著,笑了好半晌,然後就倏地爆起了,猛用力把夏瑜平給推開,“我能有什麼事?我哪兒不正常?我他媽的不知道過的多好呢!”他怒吼道,一腳把椅子給踢翻,接著他抓起了桌上的酒杯,將半杯酒一飲而盡,沈沈地喘了口氣,咬牙切齒地問:“為什麼說我不好?我現在過的就是我最好的生活。”

突如其來的怒吼聲,似乎震動了這間酒吧的牆壁。夏瑜平站在距離他幾步的地方,和所有人一起注視著他,看一隻受傷的野獸在陷阱裡發狂,看它撕扯著自己被鋸齒咬緊的腿,看它將所有痛楚轉化為了怒意,嘲諷似加問了一句話:“是嗎?那你現在很開心吧?”聞言,容沛先靜了兩秒,又靜了兩分鍾,他那件白襯衫下的肌肉在顫動,挽起的袖子露出他有力的半截胳膊,握著酒杯的手幾乎快使它裂開,就在人都以為他會大肆破壞時,他把易碎的酒杯放回了原位,微微仰起了下巴,臉容沈靜得如潭死水,非常突兀的,“廚師為什麼煮飯那麼難吃?為什麼我的房間會變得不一樣?為什麼應該放著他手錶的地方放著英文書?他有一個畫架,去了哪裡?他的那些個建築模型呢?我房間本來也有一個的,誰他媽就給我動了呢?為什麼他的這個和他的那個,這個他還有那個他,全都不一樣了?”他繼二連三地問道,一個聲氣都沒有斷過,而口吻從激烈到低弱,連餘音也消失在重複響起的鋼琴曲的音節中。

而終於還是沒有哪個誰來給他回答。沒有一個人有答案,包括他自己。從小到大的朋友,陪伴著他和那個人共同成長的人,也只會對著他瞠目結舌。容沛明白到了,他只能繼續嘆氣,伸長的指尖沿著杯沿轉動,而方才的暴戾收斂了,代之的是罕見的迷茫,“我沒有不開心,就是在慢慢適應,我得開始適應我的美好生活……”他喃喃地說,舌尖潤了潤乾燥的唇瓣,眼睛還帶著莫名的溼氣,無端多了幾分委屈,“我沒有不開心呀,我只是,我只是覺得,覺得,這世界好奇怪啊……”

其實答案也很明顯,不就是因為他不在了麼。容沛卻不敢知道,也沒有一個人敢和他說。那個答案背後所代表的,所牽連的,是誰也不無法想象的。夏瑜平真心祝福容沛最好永遠都不會弄懂,否則的話,他的痛苦絕不止現如今的這一點點。他現在沒有什麼可做的,連開導的話也沒能說,僅有給容沛倒了杯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陪他把這晚的酒喝完,有人奉陪,容沛喝的更起勁了,酒喝得越多,他就越是靜默,覆蓋在他臉上的面具就越是僵硬。夏瑜平喝得眼前發懵時,他後知後覺地想到,容沛今天有人陪他喝酒,那個人當初恐怕連一個看他流淚的人也沒有。就是這一份虧欠,容沛又怎麼能償還得完?

只留下模模糊糊的大概,那道頎長的身影已見清瘦,他整個人的那份寂寥,能不經言行xie露,卻無法把它從背影剔除,哪怕他拼命挺直了脊樑骨,那雙肩還是好象擔著重負。

屋子裡沒有開燈,只在樓梯處點著幾個黃色的小燈泡。這種不真切的環境,反倒是令容沛的心有些安定,他漂泊了老半天靠進了岸,東西都看不清,也就分不出和從前的差別了。他留戀著這種安定,一路回到了房間,開啟門進去了,也依然捨不得開燈。房間十分的安靜,靜得猶如畫裡的立體佈景,他在黑暗中mo索著,所有熟悉的佈置給了他幫助,讓他毫無困難地就來到了床邊。他小心翼翼地挨著床腳的位置坐好,發了一會兒呆,左右轉了轉痠痛的脖子,聽見了骨骼的哢噠聲,不禁自嘲這才上班幾天,就得了上班族的小毛病了。

他不在時,那個人通常是不在他房間睡的。然而不管他出去多久,多晚回來,就算是不惹出一絲動靜,那個人都會在第一時間知道,往往會在他進屋後不久,便來敲房門。那人做愛會有快感,快感又有痛苦,因此他從不會主動求歡的,會過來敲門,通常都只為了想確認他是否安然無恙。容沛奇怪自己以前怎麼會將他歸為放蕩的人,他聽到了遲緩的清晰的敲門聲,心知定是那個人過來了,可能是酒精麻痺了他對那個人的厭惡吧,他的語調起了某種奇特的變化,“進來吧。”他近於輕柔地說,緊緊盯住了房門,蘊含著自己所不知的期待。然而門外靜寂了,也中止了敲門,總是沒有人進來,他霎時心急了一點點,以為那人沒聽見,就又喊著說:“喂,我喝了不少酒呢,開不了門,你自己進來吧。”

房門終於還是由外向內打開了,那人打開了阻隔兩人的門,走進了他的私人領域。兩個人的關係總是由那個人主動的。容沛的心情才放鬆下來了,房間裡連微弱的光都不見,只有那個人身上散發著明亮,在黑暗中卻並不刺眼,柔柔和和的光暈,極為內斂,如若此人一向的xi_ng格。他安靜地望著那張熟悉的面孔,那個人在逐漸朝自己靠近,每近一步,光就更柔一分,走完這段距離的漫長得似乎有一生的時間裡,他都沒有眨眼。待到那個人近到跟前了,他莫名地緊張了,兼且又犯起了心律不齊的毛病,想要說話,滿肚子的話想倒給這個人,結果打開了閘子,卻直淌著委屈:“喂,我難受,難受死了。”

那個人很沈默,比過往任何時候都沈默,只在他面前蹲了下來,膝蓋觸著地面,微抬高了視線,對上了他。他雙眸似深夜時的一片汪洋,泛動著平緩又沈重的波浪。容沛有瞬間的恍惚,他見到自己就在那人眼中的黑色的大海里,簡直要溺斃在內了。彼此無言相顧許久,那個人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雙手,麼指在他的手背摩挲著,他為了剋制著自己不去反握住對方,只有狠狠抓住了膝蓋,使勁得膝蓋骨在叫疼,也不肯放開。那人感著他手上的力,以為他在抗拒,竟也就放手了,淺嘆:“為什麼要喝那麼多酒?”他把臉扭到一邊,埋怨道:“你還用問,都說了我難受了。”

“難受就喝酒?越喝不是越難受麼?”那個人既無奈又責備地說,依然跪坐在他的腳邊,同過去一般仰視著他。容沛本來有一肚子可以嘲弄這人的稿子,現在突然連一句都記不起了,他不去看向自己臣服的人,抓在膝蓋上的手指使勁過頭,掰都掰不開。這段日子他曾也懷了兩分不可一世在幻想,幻想這個人回來後,自己要給他什麼樣色瞧瞧,是要如何來羞辱他。現在這人真出現了,他竟然開不了口。他的手指又緊了緊,紛亂的念頭在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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