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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咎+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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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緩慢又沈重的,有點類似血液的滴落,而他眼前也出現了一片猩紅的顏色。他咬咬唇,越是往那人的懷裡縮了,當他的後腰處貼近了那人平坦的腹部時,有個想法猝然掠過:這個位置應該有個孩子的。有過一個孩子的。

一陣電流在全身觸了觸,容沛的呼吸頓住了,他的拳頭握的更緊,用來抵禦心上的異狀,強迫自己不去想這個問題。他完全沒發現到自己在逃避事實,事實是,他和那個人已經分開兩年了。這個事情竟然被他徹底無視了。過去他在國外,是那個人完全沒存在過的國度,根本沒有那個人的影子,他可以完全不想起那個人。現在卻不同了,他回來了,一腳踩進了那個人的記憶中,所有的事物,或多或少,或明顯或隱秘,都有那個人組成的一部分──他的這一生,所有的歷程,都有那個人。

那個人懷了孕,但他沒見過。那個人懷著孩子的樣子,他一次也沒見過,他想象不出來。不過,那個人現在的肚子平下來也是對的,畢竟過去很久了。容沛忽然心定了,找到了足以證明那個人是真實的了,他出於自我保護的本能,便趕緊把有關孩子的事情忘了。那個人撫mo著他的頭髮,輕輕地說話了:“你會結婚嗎?”他聽到這個問話有些不舒服,悶悶地應:“嗯。”

現在是十月底了,害怕他會著涼,那個人將被子牢牢包住了他,自己只側躺在他背後,“你結了婚,我們就得分開了,以後你得和你老婆睡了。”那個人梳理著他的頭髮,提醒道,聽來有少許黯然。容沛一時想不起自己老婆長什麼樣子,只記得他之前的一年一直是和某個女人睡的,但這點他奇怪地不想讓身邊的人知道。他把臉在被子上擦了擦,迴轉身摟住了那個人的腰,傲慢地說:“那又怎樣?我又不稀罕和你在一起,你早就應該滾蛋了。”接著,他便感覺那人撫mo他的動作停止了。那個人又被他傷了心了。他照常有幾分得意,嘴角往上挑,很快這笑就消失了,這股得意和以往不同,他mo了mo心口,說這樣千百遍羞辱那個人的話,那裡更多的竟然是空虛。

“唉,我知道你不稀罕。也沒事,以後讓她陪著你吧,你要過的好好的。你不喜歡,我以後就不回來看你了。”那個人嘆著長長的氣,又繼續撫mo著他,容沛聽了無端端心生慌亂,原本讓他喜歡的冰冷的手,也讓他害怕了起來,他害怕了就更加倔強,嘴上兇狠地說:“你本來就不該回來,敢偷偷跑回來的話我就打斷你的腿。”抱著那人的手卻加大了力氣,臉也湊了上去,埋在那人的襯衫裡,拼命吸取著那人的味道,以緩解自己說完那句話後的戰慄。

對於他兇狠的言語,那個人默然了,只是一次次輕撫著他的頭髮,輕撫著他的背,試圖平復他的怒氣。容沛也在努力平復自己,睡意漫湧了上來,他昏昏y_u睡,抱住那人的手也抱不緊了。這時,那個人彎低了腰,在他額頭上吻了一吻,溫柔得幾乎是要把全部的愛給他,並且含著淺淺的笑意,說了極可怕的一句話:“我答應你,我再也不回來了。再也不會見你了。”

這話就是一句咒語,它召喚出了噩夢,容沛驚恐得想要跳起來,可惜噩夢來得太快,比他的反應還快,搶先一把攫住了他,將他從那個舒適的懷抱中扯了出去,無情拖進了深淵。他承受著x_io_ng腔中的劇痛入睡,夢裡沒有黑暗,只聽到滴答不斷的鮮血墜落之聲,血霧也在往各個角落瀰漫。陌生的疼痛之中,他的指尖冰涼得異樣,像是生命正從那兒流失出去。

如果早知道,就不逼該那個人說出那句話了。他有些後悔,有些責備自己。他只能枕著那個人的那句再也不回來的話語,進入漫長的無止境的夢裡。

在第二天的一大清早,容太太在客廳逗弄著小泰迪玩時,容沛從臥室連跑帶跳地下來了。他的面上毫無血色,眼中全是宿醉的痛苦,依然穿著昨天的衣服

,光著兩隻腳。他從扶梯處一躍而下,匆匆忙忙的,在整個房子裡到處搜尋。這座房子算是大,但是將它搜個遍,也只要一點點時間,於是他既幸運又不幸的,很快知道目標人物不在。這點讓他的腦袋抽痛得厲害。

過去的日子,這個時間段,那個人應該在廚房。容沛站在廚房的門口,裡邊的人都停下了動作,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四五個人,卻都不是那個人,甚至連絲毫的相似也給不了他。他的疲倦感再度加重了,扶著的額頭,轉身慢慢走回了客廳,連掩飾也懶得做了。在這短暫的幾步路中,昨夜的事在他心中重現了。那個人放不下他,還愛著他,所以回來照顧了他。那個人怎麼捨得下他?這個想法讓他稍微好受了,幾不可覺地吐了口氣。

然而,在廳裡,容太太的腿上抱著小狗,手邊還是給小狗織的毛衣,她凝望容沛的眼神,懷著沈重的傷感和驚慌。這種近似同情的眼神,無情刺痛了容沛,他xi_ng格中無可救藥的叛逆起作用了,背脊瞬間挺得筆直,傲然地仰起下巴,粗聲道:“媽,你怎麼回事?那個人已經被趕出容家了!你怎麼還能讓他回來!”

容太太從未見過他這等落魄的模樣,心下一跳,試探著問:“……誰?”容沛氣憤極了,他用手抹了抹頭髮,“還能有誰!那個死纏爛打的家夥,昨晚又來了!我他媽這才回來幾天,他又纏上我了!”他吼道,略停些時,這種話給了他勇氣,於是他不去理會母親驟然大變的神色,又咬牙切齒地說:“他再敢回來試試!我非剁了他不可!”

擲地有聲的話擱下了,容沛覺得舒坦,他達到目的了,也不等母親的回應,徑自回房梳洗,蹦跳著腳步,還哼著歌。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的轉角,容太太才緩過神來,她捧起小狗,埋下了臉龐,挨在它蓬鬆的毛髮中磨蹭。良久,她閉上眼,慘然一笑,說:“兒子呀,那個人沒回來。他從來就沒回來過。昨晚也沒有。”說得悄悄的,彷彿是生怕給誰人聽見了。

有些事讓他不開心,不想吃東西,不想說話,不希望任何人打攪他。他進入了一種接近厭世的心裡狀態,而更可怕的是,他毫無所謂。他沒有試圖去改變,去調整自己,反而在最初的掙扎抗拒過後,選擇把這樣的日子過成了習慣。他的人瘦了,xi_ng格也變了,所有最醒目的特徵都在消失,只留下不能侵蝕的冷漠,層層防護著他的心,阻隔著任何人的靠近,包括他自己。他為了維持生命而進食,為了某件事而開口說話。再無其他。

天氣在變冷,轉眼到了十一月中旬。容沛養成了沈思的習慣,在每天三四點左右,他都會開啟窗吹吹冷風,點根菸,什麼都想,也什麼都不想。他的辦公室臨著商業街,人流密集,每回他從樓上往下望去,總是黑壓壓的一大片。他抽著煙,久久無語,只聽著不太清晰的人聲喧譁,凝視那一片人群,格外的留神。這段地區是這座城市人流最密集位置了,生活在這城市裡的人,經過這兒的機率應該會高些。也許那片遲緩又沈重的人ch_ao中,有那個人融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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