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會這樣裂掉,“爺爺……”容沛忍著痛開口了,從沙啞的嗓子裡擠出一細絲的話語,他從地上跪了起來,膝蓋緩慢地挪動著,緩慢地跪行到了爺爺的腳邊,在強烈的痛楚下,他顧不得尊嚴和驕傲了,他哭了,抱著爺爺的小腿,哽咽著說:“爺爺……爺爺,你去把他要回來,現在還來得及的,好不好?去吧,啊,咱們不要給別人,他是我的……你說過的,你說要把他給我,給我……嗚,爺爺,我求你了……”可是他都這麼可憐了,爺爺也明明懷了憐憫地望住了他,結果竟還是搖首拒絕,他一下就急了,也跟著猛烈地搖了搖腦袋,按住自己的x_io_ng口,絮絮叨叨地說:“你嫌麻煩嗎?沒關係的,你告訴我他在哪兒,我自己去把他帶回來就好了,沒關係的,我可以自己去……”
爺爺按手在他的頭上,打斷了他亂七八糟的話,異常惋惜地說:“容沛,他已經不是你的了,在那時候就不是了。”說得很堅決,因此容沛當即就愣了,他的表情凝在臉上,那張稚嫩的面孔負荷著不對等的情緒,等他聽明白了,他放開了爺爺的腿,握拳向著空氣奮力揮了一拳,“誰也別他媽的再告訴我這件事了!!我一點都不想聽!!我只知道我要他回來!!現在就給我來,我要馬上就能看見他!!”他大聲喊道,然後用幾秒的時間把握住自己,他轉頭向著這滿屋的賓客,俊美得的面容盡是淚痕,咬著牙,說:“這是我的夢,我想見的不是你們,不是你們,不是!”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等他再度睜開之時,這個夢境是他想要的了。不再是熱鬧的生日宴,不是燈火輝煌的場地,而是漫天漫地的黑暗,黑得彷彿是在世界盡頭的深淵,沒有任何東西,沒有邊際,唯獨存在著的從遠處投來了一道光。那道溫熱的光很寧靜,從遙遠的天際投sh_e下來,光的到達處孤零零地站著一個男孩子,男孩子孤獨地站在那兒,微垂著臉,看不清他的容貌,地面上是他被拉長了的影子。
這完全是那人在他印象裡的模樣,容沛覺到了極大的歡喜,他忙不迭地快步跑過去,在奔跑間他也起了變化,從孩子長到了成年人。當他將那個人抓進懷裡,張開臂彎抱住了那個人時,他已經是如今現實中的模樣了,“混賬東西,你把我嚇死了!”他生氣地罵道,手臂不斷加大力度,把那個人抱得很緊。他的臉埋進了那個人的肩窩,那人的沈穩內斂的氣息太真實了,讓他完全相信這是真的,於是他努力抑住眼眶的酸澀,吻著那個人的頸部,雖然帶著哭,但是又開心得不得了,說:“你嚇死我了……沒事了……沒事了……再不把你給別人了,你別走,別走……”
“沛沛啊……”那人呢喃著他的名字,用那種既無奈又難過的語氣,容沛無端端的心疼,他想將那人抱得更緊一些,那人卻將他推開了。那人捧住了他的臉,麼指輕柔拭去了他眼角的淚痕,他愣愣地不知反應,只能望著那人平靜的微笑的俊臉,望著那人逐漸靠上前,直至覺到額頭上的溫熱。那人吻了他的額頭,mo了mo他的雙頰,整個都煥發著柔和的光暈,帶笑說:“我愛你,沛沛。再見。”他驟然一驚,下意識抓住了對方往懷抱裡扯來,那人在碰到他心的一剎那,消逝了,而他根本一無所
有。
失去了那個人,從遠處投下的光柱也消失了,夢境了徒留著黑暗,成了一片絕境。容沛的面上凝聚著痛苦,所有的酸楚和疼痛糾在一起,他不由得蹲下了身體,頹敗地低著頭,右手使勁按住心臟,然而壓抑著的痛苦都潰決了,讓他的皮肉迸開了條條的裂縫,也將他的夢撕成了碎片,結束了,這一切──他猛然清醒時,他仍然躺在近窗的躺椅上,但他的雙手死勁掐在邊沿,牙根咬得很緊,瞪大的雙瞳蘊滿了兇狠之色,沒有表情,痛苦卻很明顯,眼角卻一直在流淚。
陽光越過窗戶落在他x_io_ng口,在他手邊還是那盆盛開的花兒,花蕾朵朵,綠葉撐託,頗具生命力。容沛怔忡了些時,他放鬆了身體,仰望著窗外刺眼的光芒,舉手在眼末處一抹,指尖溼透了。他靜靜地坐了起身,垂下了眼睫,隨即做了一次深沈的艱難的換氣,所有情緒波動都隨著這個動作沈寂下去。然後,他徐徐轉向了在場的醫生和保鏢們,焦點凝注在他們身上,森冷到了可怕的地步,“我說什麼了嗎?”他淡漠地問道。保鏢們霎時有點心驚肉跳的,醫生也不是沒見過他這樣的,他細心地遞了紙巾給容沛,猶豫著說:“你一個字都沒說過,全忍住了,但這樣並不好。”
難怪剛醒時會是那樣的,容沛心想,淡漠依舊地說:“沒什麼不好的,我自己的事。”用紙巾抹乾了淚水。他戴回先前摘下的表,站起身整了整衣物,那副漂亮的皮囊裡究竟澎湃著什麼,誰也看不明白,他和醫生說了一句:“謝謝,再見。”然後徑自朝門口走去,保鏢連忙為他打開了門。他在門口止住了步,略為側過了頭,瞥向了窗邊的植物,含有幾分深思。那花迎著風搖曳,生意盎然,也不知是何品種。現在開得再好,也會有枯萎的一天,很快就會老去,死去。
容沛掩住x_io_ng口,他開啟自己的心,細細感受了一下。他這兒的生命力正在一分一秒的變薄弱,從在他回來那一天開始。從他明白那個人已不在他身邊開始。
——
容沛並不積極治療,也就意味著和凱瑟琳的分道揚鑣。解除婚約一事,和凱瑟琳的磋商過程,他印象不太深,只記得她是在313年的7月14日離開的,他送她去了機場。在車上彼此都沒說話,她回憶起了他過去的好,傷心地說:“早知道是這樣,一開始我們就不回來了。”容沛默默無言,窗外的風景一幕幕掠過,他整段路都在尋根究底,逐漸有少許明白了。他懷疑在國外的那些日子,他的心根本沒承認那人的離開。他極端自負地認為,在他回來的那一刻,一踏出機場,那人勢必會在車子邊等他,遠遠地對他笑,在他做盡了殘忍的事之後。他在國外過得多姿多彩,是他覺得那人仍守在這座城市裡等他,他揮霍,他放縱,那人都在這兒等他。
而回來了,他才被事實殘忍地告知,那人原來沒有等過他,不肯走的人是他。他在外漂泊的日子裡,心中那股總不消失的歸屬感,如今早分崩離析了。如果早的時候,他就明白這點,他還能不能獨自在外生活那些年?容沛不知道,如果有如果的話,那之前稍事有點變故,有點覺悟,他今天也不會這樣。他送凱瑟琳去了機場,在她進入離開之前,他給了她一個擁抱。他在物質方面對她進行了補償,讓她不感到委屈。他原認為自己溫柔體貼,隨即又想起那人的溫柔,與之一對比,發覺自己與其說時溫柔,不如說是虛偽。
飛機起飛,翼下乘著風,轟隆聲便從天空劃過,過後不留下絲毫的牽念。容沛心境平和得不可思議。凱瑟琳的離開,他也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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