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呢?”崔紹不依不饒。
崔肆意眼珠一轉,沒想到他連這個也知道,只得坦白招認:“還碰上了薛司業,聊了兩句。”
崔紹打量著她:“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你看上了薛景恆?”
崔肆意無法和他解釋夢中種種,反正她以後也是要嫁給薛景恆的,索性點點頭承認了。
“那直接告訴父王母妃,請皇伯父做主賜婚也就是了。”
崔肆意連連擺手:“薛景恆那個人很古板的,他要是不喜歡我,我勉qiáng嫁過去,也是一對怨偶,我想試著和他接觸接觸,若是哪日發現他徒有其名、品德敗壞,也好及時踹了他!”
崔紹:“……”
若是被景祐帝欽點為國子監司業的薛景恆品德敗壞,這大梁恐怕找不出品行好的男子了。
人家不嫌棄她行事張揚就不錯了,她還……
呸,他妹妹那叫活潑可愛,誰敢嫌棄他妹妹,先問問他的拳頭答不答應!
大梁風氣開放,他也不是刻板的人,只是他總擔心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會吃虧,又不好說得太明,只好含糊道:“總之不許越了分寸,否則我不饒你!”
崔肆意小jī啄米一般點點頭。
只是和她的小命比起來,分寸不分寸什麼的,她真的不在乎。
而且薛景恆那個人,想讓他越了分寸,估計也很難。
這日,崔肆意正在房中用早膳,就見芸豆著急忙慌地小跑了進來,表情很是興奮。
她抬頭看了芸豆一眼,又低頭繼續喝湯。
芸豆不滿地皺起眉頭:“郡主,您怎麼都不問奴婢發生了什麼事?”
崔肆意連頭都沒抬一下:“不用問,你自己會說的。”
茴香不由催促:“你那點小把戲,郡主還不知道?快別賣關子了!”
芸豆嘿嘿笑道:“昨日向府雖給向雲堂送去了銀子,卻是向侍郎帶人親自去送的,只不過這銀子到了後,向雲堂還沒來得及消受美人恩,就被向侍郎拿著棍子、滿街追著打。聽聞向雲堂昨日回府後,又是捱了好一頓打,那哀嚎聲連向府門口的行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之後就被關進了祠堂,到現在也沒放出來。”
崔肆意就著茴香手中的茶盂漱了口,又拿帕子輕輕擦拭嘴角。
想不到向侍郎這訊息還挺靈通,一早就收到了向雲堂身份bào露的訊息。
其實道理很簡單。
若是向雲堂身份沒有bào露,他又在議親的關鍵時候,向侍郎即便生氣,也只會將這事悄悄壓下來,就算要教訓向雲堂,也是私下裡。
現在之所以這般大張旗鼓的,不過是因為向雲堂身份bào露,包養戲子、豪擲千金,哪一條都不是好聽的名聲,而身為父親又是朝中重臣的向侍郎現在就必須要做出個姿態來。
bào打向雲堂、恨鐵不成鋼就是他的姿態。
相反,若是此事鬧得眾人皆知,而向侍郎卻毫無反應的話,有心人就不免要揣度向侍郎平日裡是不是貪汙受賄了?怎麼一萬兩銀子也能輕輕鬆鬆地拿出來?再或者向侍郎是不是默許向雲堂包戲子啊?真是家風不正!
現在此事雖然也傳開了,但是向侍郎的做法,已經將此事對向府的影響降到了最低。
若是回頭言官將這事作為把柄彈劾向侍郎,向侍郎只要在殿上哭訴一番自己教子無方、心中慚愧云云,景祐帝也不會真把他怎麼樣,說不定還要感慨一番他慈父心腸也不容易,反之教唆縱容的罪名就大了。
“這樣一來,林小姐是不是就不用嫁給向雲堂了?”
芸豆眸光灼灼,林小姐與她們郡主jiāo好,人也沒有架子,平日裡也愛和她們這些丫鬟說說笑笑的,她們自然也盼著她好。
“大概吧。”
崔肆意拿起手邊的茶,淺啜了一口。
現在事情鬧得這麼大,愛女兒的人家都不會讓女兒嫁給向雲堂。
林永正雖說算不上愛女兒,但他愛官聲。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還要與向家結親,那麼他就成了世人眼中攀附權貴、賣女求榮的小人之流。
即便他真是,但他也不能讓別人知道。
時下文人最重風骨,他若是壞了名聲,以後的前途必定坎坷萬分,說不定略升一升,就要被人戳脊梁骨,甚至根本就升不上去。
那幫言官御史可不是好相與的,宗室皇親都照彈劾不誤,更別說他一個五品小官。
這樣想來,林永正多半會婉拒這門親事。
畢竟還沒正式定親,雙方的臉上也不會鬧得太難看,再說這事本就是向府理虧。
雖說心裡有了判斷,但崔肆意思來想去還是不放心,到了午後,覺得事情應該有眉目了,就向林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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