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卿眸色暗了一瞬，問，“空的？”
楊春額間滿是慌張的熱汗，心急如焚地點頭。他走近，將手中緊握的隨身碟遞了過去。簡單的黑色外殼，的確是黎卿剛剛給出的隨身碟。
黎卿默不作聲地攥緊，快速走到展示臺前，將隨身碟插入電腦讀取。結果和楊春所說的一致，隨身碟是空的，裡面連個多餘的資料夾都沒有。
葛格老神在在地看著這一幕，示意自己的部下稍安勿躁。反倒是秦愷蹙起眉頭，追問，“黎卿，這是怎麼回事？”
“秦董，昨晚我們的辦公室遭人惡意破壞。”黎卿神色略深，陳述道，“電腦無法開機，所有的電子檔案都沒了。我原本在U盤裡備份了資料，可現在是空的。”
程穎顯出一抹擔憂，走近問話，“黎設計師，你有上傳網盤備份嗎？”
黎卿看了她一眼，搖頭，“我向來不相信網路備份工具，所以不會往上傳設計。”
程穎環視了一圈正在等待的客戶，目光落在秦愷的身上，“秦董，客戶方都已經來了，總不能讓他們久等。”
秦愷眉頭鎖得更緊了，他深深地望向沉默中的黎卿，失望道，“黎卿，你知不知道，這是工作事故！你告訴我，現在該怎麼辦？讓客戶就這樣乾等著？”
“秦總，怎麼回事啊？”葛格抿了口茶水，嘶聲道，“我們這些人的時間也很寶貴，可不能幹等著啊？”
秦愷看了過去，面色重歸客套。
葛格翻了翻手中一疊厚厚的設計闡述報告，挑眉，“我看這裡面的設計已經涵蓋了公司整幢的建築啊，哪位設計師做的？趕快開始吧？”
“整幢？”黎卿眸中晃過一絲微光，看向了程穎。
“程穎，這份設計闡述，是你一個人的？”秦愷也翻了翻。要是他沒記錯，黎卿和程穎是分工進行設計的，後者怎麼一個人設計了全部？
程穎對上老闆的目光，語氣從容而自信，“秦總，我向來喜歡把事情做滿。雖然員工區除外的地盤不是我的負責部分，但我也視作機會，多做了份設計。”
蕭聞聞聽見這話，連忙靠近稱讚，“是啊，秦總，穎姐向來喜歡有備無患。你看看，現在不是就派上用場了？”
她瞥了黎卿一眼，得意直言，“黎設計師沒把握住機會，要不，就讓穎姐試試？反正我們設計和PPT都做了，不用白不用？最後的決定權都在客戶方手裡。”
黎卿的指尖摩挲著厚厚的一疊闡述檔案，“程總監可真是料事如神，這份設計費了不少功夫吧？”
“設計要肯下功夫，才叫設計。”程穎笑道。
“行了，別讓客戶久等了。”秦愷快速坐下決定，“黎卿你坐在一旁聽著，程穎你上來彙報。”
程穎眼中的光亮晃過，“好。”
蕭聞聞欣喜湊近，與黎卿擦肩而過，“穎姐，我幫你。”
黎卿將手中的闡述報告丟在桌面上，目光冷沉地望了楊春一眼。後者不自覺地退了半步，垂眸不吭聲了。
葛格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又喝了口茶水，對著身旁的自己人說道，“看著吧，好戲開始咯。”
……
程穎顯然在設計上下了很多功夫，原是她負責的員工區就做得盡善盡美，引得客戶方滿意頻頻滿意點頭。
在經過十分鐘的設計闡述後，程穎這才調出另外一個PPT。盛世文化上四樓區域設計，原本是黎卿負責的設計部分。
PPT點開，四到七樓的單層設計概念圖依此進入人們的視線。
原本還漫不經心的黎卿突然蹙起雙眸，他拿起一旁的闡述檔案，將後半部分的設計仔細看了看，眼色愈來愈冷。
秦愷翻閱著檔案，同樣凝住了視線。他看見臺上侃侃而談的程穎，又瞥了一眼驟然冷下氣場的黎卿。
沒幾秒，臉色也有些發沉。
闡述完畢，掌聲雷動，客戶方的負責人們對看幾眼，這才不約而同地稱讚道。
“程總監的方案很不錯啊，我都挑不出什麼錯處。”
“是啊。”有人點點頭，“設計新穎，特別是上四樓區域的設計，很有自己的風格啊。這些，都是程總監自己做出來的？”
“是啊！”蕭聞聞作為助理，笑著搶話，“我們穎姐為了這次設計，熬了好幾個通宵。”
程穎含笑瞥了助理一眼，口頭上謙虛，“你們和宋先生選擇我們凱瑞，我作為凱瑞的一份子，自然要盡全力做出令你們滿意的設計。”
葛格合上闡述報告，笑眯眯地開口，“程女士有才又有品Xi_ng，秦總，她在總監這個位置上，可實在是太屈才了。”
秦愷看了程穎一眼，暗含深意，“程總監是我們公司的老員工了，我近期正好有打算給她換換職位。”
程穎聞言，眼中的喜色一閃而過。
“我看這樣吧，既然這份設計都是程總監的心血，沒有旁人摻手。那這次‘總設計師’的職位……”葛格和黎卿對視一眼，輕而易舉給出決定，“還是交給程女士吧，我們比較放心。嘉述那邊，我會和他說明白的。”
“多謝葛先生。”程穎立刻接應。
葛格聽見這聲道謝，狡猾地眯了眯眼，“秦總，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說，借一步說話。”
秦愷頷首，起身，“請。”
兩人走到隔壁的休息室，葛格這才透出些實話，“秦總，實不相瞞，黎設計師一早就把設計圖給我們看過了，我和嘉述都很滿意，打算採用他的設計方案。”
黎卿是有實力的，做出的設計稿一早就通過了全體的同意，是板上釘釘的總設計師。退一萬步講，即便黎卿的設計有所缺失，他也是宋嘉述指定的總設計師。
這個位置，非他莫屬。除非他不想要，否則別人永遠搶不走！
秦愷驚訝，“這……”
“今天之所以有這一出，也是按照黎設計師的意思，演戲引蛇出洞。”葛格拍了拍秦愷的肩膀，圓滑道，“想必秦總是個聰明人，總能看出點內容。”
秦愷想起程穎剛剛展出的設計，眉宇間再度染上嚴肅，意有所指，“……葛先生，我們凱瑞的員工讓你見笑了。”
“大公司嘛，誰還沒點員工問題呢？”葛格輕描淡寫地揭過，“設計尾款我遲點讓財務和你們對接，至於黎設計師的稿件，我想他會給你的。”
“好，多謝葛先生。”
“客氣了。”
……
蕭聞聞按照程穎的吩咐，將客戶方的負責人們帶去了休息區。
黎卿靜坐在位置上，隨身攜帶的水筆正在檔案上籤畫著什麼。楊春站在他的身後，面色有些說不出的難看。
程穎收拾完自己的物品，抬頭看去，“黎設計師，我認識一個修電腦的，需不需要給你聯絡方式？總得想辦法將電子圖稿找到。”
“不勞程總監費心了。”黎卿手中沒停下。
程穎捋了捋髮絲，笑著反問，“黎設計師這是在生氣客戶將‘總設計師’這個職位給了我？”
她頓了頓，眼中少有地流露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機會永遠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你作為設計新人，這個道理一定要明白。”
“很抱歉，我靠實力得到了職位，並不打算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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