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目掃視四周,心中暗想對策。
每當她發現外面世界同老溫頭所言相差十萬八千里時,總是忍不住咬牙切齒,最後又咬牙切齒的把那句“你孃的”的給嚥下去。
薛離衣面目猙獰了一瞬,又極快的恢復了溫良恭儉讓的純善模樣,目光鎖向了正站在拐角打電話的一位中年貴婦女,珠光寶氣,滿面紅光。
——啊,多麼像書中記載的劫富濟貧中的那個富啊。
“哎喲我都跟你講多少遍啦,我要的是l,最新出的那款,不是dior,小章我跟你講哦,你要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那你在我老公公司……啊!”
——你孃的,竟敢仗勢欺人。
這闊太太正趾高氣昂的口沫橫飛,話語陡然截住,冷不丁跟被人掐住了嗓子一樣戛然而止。
“喂喂,太太……太太你還在聽麼……不在啊?那我先掛了,一會兒我立刻把l的香水給您送過去。”對面小章心裡頭一邊罵娘一邊和顏悅色的裝孫子。
手機被薛離衣握在手裡,闊太太面露驚恐,張著一張血盆大口卻叫不出來,薛離衣把她的啞xué一併點了。
“不許出聲,我就解了你的啞xué,同意就眨一下眼睛。”薛離衣道。
闊太太眼睛都快眨成了電風扇,不知道她哪來的獨特天賦,牽一肉而動全身,眼部肌肉連帶著整張臉的肥肉,開始一起顫抖起來,而且還是分層次的。
薛離衣背部汗毛悚然而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稍微別開了眼。
闊太太或許是真怕她身上還藏著什麼兇器,解開了xué不等薛離衣開口要,就一迭聲的自報家底,就差當場尿褲子:“我我我,我包裡有五萬塊現金,手機也是最新上市的5s,你要是喜歡都拿去,我只求你別傷害我。”
薛離衣:“少說廢話,前面那些人買票時用的卡片和紙你有沒有?”
闊太太:“你說的是身份證吧?你要我身份證gān什麼,不會是拿去gān壞事吧,我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吧。”
薛離衣:“……”
闊太太:“身份證就在我皮夾裡,在我包包裡頭拉鍊的夾層裡。”
薛離衣把闊太太的身份證取出來,好看的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然後她又看了闊太太一眼,眉眼微彎,呲出一口小白牙,毫無心機的笑道:“哎,我覺得這上面的人比你好看。”
當一個人對你說:證件照比本人好看是什麼意思呢?
反正闊太太當場就炸了毛,連被脅迫都忘了,扯著嗓子放聲尖叫起來:“你才醜,你全家都是醜八怪!你……”
薛離衣眼未抬,隨手又封了她的啞xué,從來沒覺得世界這麼清淨過。
只是還沒等她走到售票口,身後便傳來一聲大喝。
“有人搶劫啊!”
“大家快圍住她!別讓她跑了!”
原本井然有序的車站,瞬間,亂了。
關瑾瑜在家裡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期間的飲食都是甄倩——那個在關瑾瑜臥室出沒的jī窩頭任勞任怨伺候的,對此關瑾瑜表示很感謝,口頭上很感謝。
她和甄倩是從小穿一條裙子長大的,現在她在做投行,甄倩則去搞室內設計,一旦忙起來都是晝夜顛倒得慘絕人寰,這次關瑾瑜又是出差又是連夜應酬,這位死黨擔心她把自己作死,把她家冰箱囤滿了不說,依舊二十年如一日的客串任勞任怨的老媽子。
週一早上,關瑾瑜從小區出來,步行去地鐵站,她不是低頭族,抱著即使看看城市綠化也比對著手機螢幕qiáng的想法,百無聊賴的環顧四周。
這一看,給她看到了個熟人,她輕輕的“咦”了一聲,是前兩天晚上見到的那個年輕女孩。
啊不,是田螺姑娘。
她還是穿著上次那身雪青色的衣裙,比之前更髒一些,臉卻還是gān淨白皙的,在人群中很出挑。她一個人站在馬路對面,面無表情,來往的車輛從她身旁匆匆呼嘯而過。
可關瑾瑜就是覺得她在害怕,像是森林深處單純懵懂的麋鹿,無意中闖入了不屬於它的繁華得眼花繚亂的都市,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她莫名的移不開眼。
而此時,薛離衣好像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一樣,也看了過來。
那眼神是疏淡的,然而又是祈求的。
在繁華街道的兩端,兩人就這麼隔了重重的喧囂。
——遙遙相望。
周遭喧囂往來,好似忽然沒有了聲音。
薛離衣眸子閃了閃,不由得向前跨了一步,又慢慢退了回去,眼睛仍是盯著關瑾瑜,隔著老遠,關瑾瑜都能感受到她眼裡的熱切與逡巡。
她在等她的意見。
關瑾瑜知道,若是自己就此走開,她必然不會糾纏,本來自己也與她沒有無甚jiāo集。可瞧她此時模樣,不知上次走後又受了什麼苦,若自己置之不理,她會不會就此墮落?她不認字,看起來又笨笨蠢蠢的,以後要怎麼謀生……
還沒等她把心裡的彎彎繞繞掰扯清楚,眨眼的工夫對面就不見了那女孩的蹤影,她急急的踩上了斑馬線,往關瑾瑜這裡跑。
——要命的是,現在是紅燈!
然後刺耳的剎車聲在街道上尖銳的響起,幾乎刮破人的耳膜。
關瑾瑜手腳癱軟,差點摔在地上,眼角淡紫色一閃,身子被一雙柔軟的手臂兜住,等她站穩之後便放開,立刻退到了三步開外。
事情發生的太快,前後不過兩秒,手裡攥著手機的低頭族們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啟相機拍下這一幕,惋惜聲此起彼伏。
薛離衣垂著頭,拱手道:“冒犯了。”
關瑾瑜瞪著她:“……”
真恨不得一巴掌呼死你,闖紅燈了不起啊?跑得快了不起啊?我心臟要是不小心被嚇停了你賠得起麼?我家上有二老,下有弟弟,你來養啊?
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在關瑾瑜空白一片的腦子裡橫衝直撞,終於只剩下“你妹”兩個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盤旋不去。
也許是感覺到了關瑾瑜的“殺意”,薛離衣偷偷瞟她一眼,不自在的斂眉,下意識的又想低下頭,又想起什麼要緊事似的直直盯著關瑾瑜,誠懇道:“在下初來寶地,諸事不通,懇請姑娘收留。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關瑾瑜不吭聲。
哼哼。
薛離衣心裡敲起了鼓,她自小長在山裡,思想單純,想什麼便說什麼,她想著自己一沒有盤纏,二不通此地人情,想回青城山根本是天方夜譚,倒不如先安定下來再作打算。這兩天“豐富”的經歷把她前二十年建立的生活經驗和判斷方式衝擊得七零八落。
她此刻再見到關瑾瑜的感覺就像是在幽深封閉的森林裡獨自前行許久的旅人,久到以為自己世上只有自己一個人,jīng疲力竭、渾渾噩噩,卻在某一個拐角遇到了和自己相同的人類,那種感覺是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
難以置信、狂喜、興奮,然而所有的感情沉澱之後,只剩下最純粹的依賴,這種依賴是說不上道理的。
她目光灼灼的看著關瑾瑜。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公jiāo來了,關瑾瑜其實並不坐公jiāo,只是恰好走到了站牌而已。
但她還是扭頭看了一眼開啟的車門,和魚貫而入的乘客。
薛離衣眼裡的光漸漸暗下去,再次深深一揖,聲音裡掩不住的gān澀,道:“如此,是在下冒犯了。”
她轉身要走。
“喂!”
“?”
關瑾瑜向她伸出一隻手。
——修長的,柔弱的,溫暖的,女人的手。
不管過去多少年,薛離衣始終清晰記得那天早晨,有cháo溼清潤的空氣,有暖人不至炎熱的陽光,淡淡的朝暉折she在女人弧度jīng致的側臉,眼裡鋪著一把散碎的光,在那個令人感到陌生乃至害怕的世界,是她始終牽引著她,一步步走向了溫暖繁華的都市。
如果您覺得《[古穿今]你那麼妖嬈+番外》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8696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