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說了,”關瑾瑜yīn陽怪氣的學他:“關公公,您老的聲音都快滴出水來了你造麼?”
關瑾瑜忽然正色道:“快快快,趕快給我從實招來。哪裡人?多大歲數?gān什麼的?怎麼勾搭上的?”
關啟梵理了理這一年多的思緒,尚未開口嘴角已經彎了起來:“小嫻是桐市人,就在江城鄰近,過年來回跑也不麻煩。她去年大學剛畢業,是攝影師。怎麼認識的算是個意外,那時候我和幾個哥們在酒吧喝酒,就打賭跟第十一個進酒吧的女人表白,如果成功了算我贏,失敗了算他們贏。”
“然後你就跟她表白了,她就答應了?開啟了死纏爛打之旅?”
關啟梵斜她一眼:“膚淺,我們家小嫻是那麼隨便的人麼?她當然沒答應,只是對我客氣的笑笑,就走開了。”
“膚淺你大爺,”關瑾瑜踹了他一腳,“那又是怎麼認識的?你就不能一氣說全了?”
關啟梵默默把腿盤起來,繼續說道:“第二次見面是在一個攝影展上,我看到一幅很欣賞的作品,問起作者,工作人員就把她指給我看了,算是正式認識了。”
“不對,那也應該是你追的她啊?”
“你聽我說完,”關啟梵白她一眼,“這之後只是有過幾次接觸而已,jiāo集並不多。你知道的,倩倩姐沒結婚,我那時候就還是有點賊心不死。”
關啟梵低頭蹭了蹭鼻子,說起長達十一年的單戀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相互請了幾頓飯,我覺得她對我好像有點意思,就開始有意無意的躲著她。我當時的心態你知道的,玩玩可以,投入感情的事情我暫時不會去做。她不是社會上那些女人,我不想傷到她。”
關瑾瑜嘖嘖嘆道:“憐香惜玉呀。”
關啟梵沉默了一會兒,俊臉竟然微微紅了起來,“什麼憐香惜玉,只是放làng形骸罷了,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之後她就開始追我了,經常拍一些新的作品,邀我過去看,偶爾還會來公司找我。我容易心軟,拒絕一次二次,拒絕不了三次四次,也或許是因為我對她有感覺,所以才放任她闖進我的生活。”
“你怎麼跟小說裡男主角似的,肉麻死了。”關瑾瑜笑他。
關啟梵也不是任人調戲的,當下反駁回去:“你才跟百合小說的女主角似的,不知道誰天天寶貝寶貝的叫,還說我肉麻。”
說曹操曹操到,關瑾瑜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起來,來電顯示赫然是“薛寶貝”三個大字,關啟梵直接笑倒在chuáng上。
關瑾瑜沒再理他,笑容洋溢的回房接電話了,門被帶上的同時,關啟梵還聽見那個對自己永遠bào力相向的姐姐溫柔得像是可以掐出水的聲音:“嗯,我早到了,剛剛在和啟梵說話呢。”
唉……關啟梵一聲長嘆。
***
今年的除夕是臘月二十九,下午五六點鐘,關瑾瑜跟著家裡人在客廳包完餃子,當做沒看見關爸不滿的眼神,揣著手機就去房裡打電話了。
也不知道她家薛小衣有沒有去譚老頭或者甄倩家過年。
屋裡開著空調,所以窗簾拉了起來,白色的光暈透過密密的窗簾,散出了絲絲縷縷的光,倒映在樓前那棵大樹下——年輕女人雋黑漂亮的眼睛裡。
她的眼神融進薄暮的夜色裡,顯得那樣專注,又那樣溫柔。
薛離衣一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另一手接起了電話,聲音放得輕輕的:“瑾瑜。”
“今天有去別人家過年麼?還是自己在家?”關瑾瑜完全是一副問小孩子的語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愈發得喜歡將愛人當做孩子來寵。
“沒有在別人家,我在外面吃火鍋,當做犒勞自己,”薛離衣抿唇笑,睜著眼睛說瞎話外,還稍微帶一點撒嬌意味:“我發現家裡附近那家傣味火鍋城不錯,你回來陪我再去一次好不好?”
“好。”關瑾瑜心中微澀,“你想去哪裡都陪你去。”
薛離衣對旁的人感覺遲鈍,唯獨對於關瑾瑜,一絲一毫的不對勁都能聽出來,當即追問道:“你不開心了麼?還是家裡又bī你了?”
“沒有,沒有人bī我做什麼。我只是覺得對不起你,讓你一個人。”
“沒什麼對不起的,我心甘情願,”薛離衣抬起頭看著那扇窗戶,影影綽綽似乎能映出女人抱臂而立的身影,“你再說這種話我就要生氣了。”
兩人俱都沉默下來,靜靜地聽著對方的呼吸聲。
不知道什麼時候天空飄起了雪,鵝毛也似,落在薛離衣單薄的肩頭。
不遠處孩童歡呼著從樓裡跑出來,打起了雪仗,嬉鬧聲傳出很遠很遠,在這靜謐的寒冬。
“小衣,你那裡怎麼那麼吵?”關瑾瑜疑惑地問,“不是在吃火鍋麼?”
薛離衣眸中映著淺淺的雪光,幾乎要把屋裡那道倩影整個裝進去,她平靜地柔聲答:“嗯,是隔壁桌有幾個小孩子,在鬧著玩呢。”
“毛毛,外面下雪了。”外廳傳來柳蓉的聲音。
關瑾瑜隨口應了一聲,走到窗前“刷”的將窗簾一把拉開。
漫天的雪光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湧進她的眼睛裡。
窗玻璃接觸到屋內溫暖的空氣,很快凝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看到屋外的那一瞬間關瑾瑜當即愣住,然後搖頭輕笑,說:“小衣,我……剛剛還以為在我家樓下見到了你。”
薛離衣躲在樹後,眼角也彎了起來:“我還在霖市呢,是你眼花了。”
“我不是眼花了,只是太想你了。”
薛離衣嗔道:“油嘴滑舌。”
“我瞧你平素挺喜歡的。”關瑾瑜一本正經的回答。
對話越來越往薛離衣想要的方向引,那女人鍥而不捨樂此不疲的調戲她,薛離衣逮著時機就囑咐兩句把電話掛了。
和以往每次一樣,關瑾瑜自然沒有半點懷疑。
雪落了一層又一層,厚得把薛離衣那雙短靴的鞋面全蓋住了,有些落在了裡面,滲進冰冷的寒意,關瑾瑜房裡的燈卻一直亮著,偶爾還能看到走動的身影,薛離衣挪動了腿,把雪抖了下去,忍不住發了條簡訊過去:在gān什麼?
關瑾瑜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眼裡蘊著笑,輕車熟路的回道:在想你啊。
薛離衣:……
關瑾瑜:在忙工作上的事情,怎麼?這麼快就想我了?
薛離衣:放年假放鬆一點,別老惦記工作。
關瑾瑜:我知道了老媽媽,可是你不在我也沒別的事做啊,等我處理完了回去剩下的時間就可以都用來陪你了,乖乖聽話。
薛離衣:好。
關瑾瑜:愛你。
八點,房裡的燈暗了下去,也許是柳蓉叫關瑾瑜出去吃飯了,幾乎在雪地裡站成雪人的薛離衣活動活動痠麻的筋骨,轉身走進了不遠處的萬家燈火裡,背影很快就看不見了。
初四那天,她比關瑾瑜早回去兩個小時,所以聽到鑰匙開門聲的時候,自然而然的站起身,接過她脫下來的風衣,掛在了門邊的衣架上。
然後溫柔地笑著接受女人溫暖的擁抱和思念的親吻。
她不說,沒有人會知道她曾經去過那裡,曾經日日夜夜的守在樓下。
“想吃什麼?”她問。
關瑾瑜靠在她懷裡,打了個哈欠,眼睫上很快就沾染上了一層水霧:“不想吃,想睡覺。”
“不行,想胃疼麼?我去給你泡杯熱牛奶,喝完再睡。”
“不要。”
“乖,聽話,”薛離衣摸摸她的臉,起身去了廚房。
關瑾瑜勉力睜著眼睛,隨便去浴室衝了個澡,換過睡衣倒在了chuáng上,喝過牛奶摟著薛離衣的腰就睡了過去。
薛離衣知道她為什麼這麼累,在家的那些天,她就沒見過房裡的燈在兩點之前熄滅,也知道她為什麼這麼拼命擠時間出來,無非就是為了多陪陪她而已。
在一起兩年,真如甄倩所說,因為她工作的緣故,總是聚少離多,得不到的時候每一分一秒在一起的時光都值得珍貴,而得到了之後,不能見面的每一分一秒都那麼難熬,而況她大半年的時間都不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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