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五月底,也就是還有兩個月了。
莫青璃挽起右手寬袖,手腕繫著的紅色平安結愈發鮮豔,上頭綴著的赤玉珠清亮通透,在陽光下熠熠的閃著光。
她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
兩個月啊,好長。
作者有話要說:綺羅日減帶,桃李無顏色。思君君未歸,歸來可相識。——邢邵《思公子》
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古詩十九首《行行重行行》
我寫的鐘離珞那裡的時間已經是六月中了,而莫青璃那裡才剛剛到五月底,收到的信是七月末歸,兩個月,所以說是莫青璃那裡出了點事,讓鍾離珞提早走了,但是我還沒碼完,就先發這麼多了……
最後鑑於前世今生這個關係,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千雪和千影是親姐妹,這一世是鍾離珞愛上了莫青璃,就算莫青璃不是轉世也一樣,嗯,簡單來說,就是這樣。其實鍾離珞心動的時候曾經也糾結過我會說?可能是我寫的太隱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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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久別重逢
既然還有兩個月的時間,莫青璃準備先攻克下自己的師父,旁敲側擊的問問對自己娶了個女人的看法,免得鍾離珞來了師父冷眼相對,她會受委屈。
於是第二日,仍舊是苦雨齋,同樣喝下一杯苦茶後。
莫青璃試探著開口:“師父?”
“說。”
“徒兒成親了。”
“是說你在京都假鳳虛凰之事麼?此事我早已知曉。”
“不是假鳳虛凰,是假戲真做,徒兒很喜歡她。”
君曦手裡的青瓷杯盞被輕輕放在面前的茶桌上,沒發出半點聲響,面具下那雙幽沉的眼輕飄飄的睨了一眼莫青璃,鼻間似乎發出了一聲冷哼。
莫青璃被她這聲哼驚得心臟咯噔一下,手心微微沁出薄汗來。
“她是個很好的女人,請師父看在徒兒的份上,高抬貴手。”莫青璃說的很誠懇,她對君曦的性子不說了若指掌,但好歹也算是瞭解一二,保不齊,不對,幾乎是一定會拳腳相向。
“憑甚麼?你可知雲夢山從來不許外人進來的?”
“可我與她已經成親了。”
“所以?”
莫青璃支吾道:“是內人,不是外人。”
“那又怎樣?這裡我說了算,我說她是外人,她永遠都是外人。勿需多言,出去。”
眼見君曦利落的站起身走到裡間,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莫青璃啞口無言。
……
一連喝了十來天的苦茶,莫青璃終於得到君曦一句話:“好,暫且讓她上山,我不動手,其他的到時再說。”
眼見莫青璃喜不自勝地出了苦雨齋,連腳步也不自覺比往日快了,君曦下巴處的弧線似乎微微柔和了一些,等莫青璃纖瘦的黑色背影完全消失不見後,君曦銀黑麵具下嘴角卻冷冷的彎了彎,瞧上去竟有些譏諷的意味。
不動手,她可以動刀動劍,那個女人想進她莫家的門,簡直是做夢!
此時已是六月,正值木槿花期,墨竹軒外的雪白木槿花便盛然而放,盈盈然縈繞著整座竹軒,與蒼黑色的籬笆一襯,就更是潔白如雪,恍如仙境了。
從君曦那裡回來,莫青璃心情大好,正端坐在軒內的竹亭中,手邊一方石硯、一管láng毫、一紙素白信箋。
莫青璃不自覺咬著筆桿一端,眼珠子開始骨碌骨碌轉,想:寫點兒甚麼呢?
朝暮不依長相思,白首不離長相守?
她抬手碰碰自己微微發燙的臉,心道之前已經寫過那麼多了,怎麼現在仍舊只是想想便會臉紅,再說也只是白紙黑字的寫下來,又不是要用嘴說出來。不知何時才能練到鍾離珞那個境界,那女人說起情話來從來都不臉紅的。
想著想著忽然輕笑出聲,嗯,定是她臉皮太厚。
不知甚麼時候起了陣微風,空氣中淡然的香味便更為濃郁了,莫青璃抬眸四顧,彷如置身花海,四周一片雪色。心念一動,便在紙上鄭重的落下了四個字:陌上花開。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七月末,等她回來的時候,正是花開最好的時候。
將箋上的墨跡chuīgān,摺好,召來亭外花籬上候著的雪白信使,剛想把信塞進它左腳的細圓竹筒中,誰知方一站起來,心口傳來一陣劇烈疼痛,那疼痛來得那樣突然,卻比每一次都疼上百倍,就像有人生生在她心臟上插了一刀似的,莫青璃仰頭望著亭頂的四方橫樑,天旋地轉,直接疼昏了過去。
長安原本是在不遠處的桃樹下練功,練完簡單的拳腳功夫後,開始扎馬步,因為莫青璃坐在竹亭之中,她便面朝著那個方向,於是將莫青璃倒下去的樣子看了個真真切切,頭先長安不以為意,還猜測可能是練甚麼奇怪功夫之類的,許久不見姐姐起來,她這才心慌起來,急急忙忙跑過去。
莫青璃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面色蒼白如紙,雙眉緊蹙,一手緊緊捂著胸口整個人都蜷縮起來,似乎昏迷中也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一炷香後,莫青璃已經躺在了chuáng上,chuáng邊是正在細心診脈的君曦,房門口站著已經哭成花臉貓的長安,一身白色練功服上滿是泥汙,是方才去苦雨齋跑得太快在路上摔的。
長安眼巴巴的盯著君曦,良久終於見她嘆了口氣,眼淚登時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從她溫柔如馴鹿的眼裡掉下來,止不住了。
“姐姐是不是也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不要我了?”
君曦聞言,偏過頭看長安一眼,可憐兮兮的樣子讓她既心疼又好笑,道:“誰說她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了?有祖奶奶在,她不會有事的,睡一夜明天便會醒了。”
君曦從莫青璃房中的櫃子裡找到一個白底藍釉的青花小瓷瓶,從裡頭倒出了兩粒綠色藥丸,托起她的後頸喂她服了下去,未幾,果見莫青璃臉色開始漸漸褪去蒼白,眉頭也微微舒展開來,似是安靜的睡了過去。
長安亟不可待的走到chuáng邊,伸手想牽牽莫青璃的手,卻見自己手上髒兮兮的,不在意的翻起袖子在gān淨的裡襯把手好好擦了擦,長安才小心翼翼的握住莫青璃平放在身側的手。
熱的。
長安驚喜的抬頭看著君曦bào露在面具下的半張臉,跪下連連磕頭,語不成聲道:“謝謝祖奶奶!謝謝……謝謝……”
有時候君曦會覺得自己可笑又可悲,眼前躺著的人分明是她在這世上的至親,她救的是她自己的親孫女,卻要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來替她道謝,若是要認莫青璃,她又過不了心裡那道坎,再加上自己以前對她的嚴厲程度,她身上滿身的傷痕都是拜自己所賜,想是有怨的罷?即使她知道了又怎麼樣呢?或許會比現在更糟。
“起來罷,去洗個澡,把衣衫換了。還有,今日之事,不可告訴別人,包括你另一個姐姐。”
“是,長安遵命!”長安起身行了個大禮,白淨的額頭上隱隱磕出血痕,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隨意拿寬袖抹了抹便步履歡快的出門去了。
長安走後,君曦慢慢踱步到窗前,窗外花開如雪,屋內恬靜如chūn,她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個青花小瓷瓶,倒出一粒方才莫青璃服過的綠色藥丸捏在兩指之間——是鬼樓的密丹雪冥玄丹,用以暫時維持心脈。
君曦垂下眼,幽沉的黑眸裡飛快的閃過一絲隱痛。
次日,伴隨著幾聲鳥叫,莫青璃悠悠醒轉,甫一睜眼,便被眼前那雙漂亮的墨綠眼睛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的手指成鉤掐上對方的脖子,只是觸及之時猛然卸下力道,否則長安的小細脖子只怕就要被生生扭斷了。
莫青璃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道:“下次不要離我這麼近,很危險。”特別是你那雙眼睛,乍一看會以為是láng……
當然後面這句話莫青璃沒有說。
長安將莫青璃的手拉下來緊緊抱在懷裡,臉上絲毫未見驚懼,只是點頭道:“長安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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