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笙歪頭，倒在她懷裡。
親手為這出跨越時間冗長的戲畫上了句號。
樓寧之摸著她的臉，說：“你變成鬼了可千萬不要來找我啊。睜眼。”
莊笙睜開眼。
“鬼啊。”樓寧之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莊笙：“……”
樓寧之從chuáng上坐了起來，累得氣喘吁吁道：“今天就演到這裡，下回演人鬼情未了。”
莊笙還能說什麼，“哎，好的。”
樓寧之抱著她倒在chuáng上，兩人臉對著臉，樓寧之看著她眨了眨眼睛，莊笙問她：“嗯？怎麼了？”
“沒怎麼。”樓寧之自顧自笑了下，“就是覺得……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每次我覺得心裡不開心，不管是因為誰不開心，能和你待在一起說一會兒話，就感覺什麼都不重要了。”
“我也是。”莊笙在堅持工作之餘，所有的空閒時間都用來陪樓寧之，哪怕她本身已經累得不行。不是出於愧疚，而是出於她想，就像樓寧之一樣，有再多的不愉快都會在共處的時光裡悄無聲息地湮滅。
樓寧之習慣性爬到莊笙身上，莊笙說：“我還沒消化完，等會兒。”
樓寧之又躺了回去，手隔著衣服放上去：“我給你摸摸肚子。”
“這樣摸不舒服，你還是放進來吧。”
樓寧之手掌常年溫熱，就像她對自己永遠燃不盡的熱情，莊笙閉眼地感受她的溫度，腦子裡閃過了很多的念頭，良久，她慢慢地睜開眼，給了她目前階段唯一能夠給得起的承諾。
“今年過年，我問公司請個長假，我們去國外玩吧？去年沒去成的愛琴海，今年陪你去，或者你想去別的地方，都可以。”
“怎麼突然說這個？”樓寧之的手停頓了一下。
“不是忽然，想了很久了，和你出去旅遊，去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莊笙沒有說得透徹，但是她知道樓寧之應該懂了她的意思。
樓寧之“唔”了一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繼續給她撫著胃部。
“以後我會更努力工作，快點紅起來，早點有自己能夠自由支配的時間，我會變得很qiáng大，不用再在意別人的眼光，我……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莊笙有很多保證想說，但是那些話沒有現實的保障都是空談，她要是樓寧之，是不會去相信這些空頭支票的。
莊笙牽起樓寧之的手掌，慢慢地貼在自己額頭上，心裡湧起萬般難過：“請你給我點時間，再等等我。”
“早上好啊，大姐。”
樓宛之早起看見那個出現在廚房裡的人影,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半晌不敢認。她左右看看，回頭又看緊閉的次臥房門, 再定睛一看。
樓寧之還是在那裡，左邊灶上放著小奶鍋，右邊灶上放著平底鍋，手裡拿著鍋鏟。
樓宛之：“你不會在牛奶裡下毒了吧？”
樓寧之轉頭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平底鍋的jī蛋裡, 撇嘴說：“我要給你們下毒用得著做早餐嗎？我往西瓜裡放點兒化開了的耗子藥，你們一個個都跑不了。”
樓宛之一隻手託著下巴，來回來去地打量她。
“你和莊笙……昨晚上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樓宛之思來想去, 之能是她們倆晚上聊了什麼。
“你怎麼知道？”樓寧之腦子突然靈光了, “你們昨天在廚房裡聊什麼了？嘀嘀咕咕了那麼久。”
“沒聊什麼啊，就問問她工作, 好歹是我們公司的員工。”
這個說辭和莊笙的倒是一致, 但是以樓宛之的狡猾, 就算聊了別的，也不會這麼簡單就被洩露了。不過不重要了, 樓寧之笑得一臉大度，顯然是“我不和你計較”的意思，說：“好的吧。”
樓宛之更加肯定她們倆是進行深入jiāo流了，但是樓寧之不和她說，她就不問了，只要問題解決了就好。
“要我幫忙嗎？”樓宛之問樓寧之需不需要她來打下手。
“快做完了, 好像也沒什麼好幫忙的，你去拿四個盤子四個牛奶杯來。”
“好嘞。”
樓宛之倚在流理臺邊緣，看著樓寧之認真煎jī蛋的樣子，突然湧起一種說不出來的嫉妒，嫉妒莊笙，酸溜溜道：“你長到這麼大，除了十三歲那年對廚房一時好奇，給我和你二姐一人下了一碗水煮麵條外，都沒見你給我們做過什麼吃。”
那麵條還是夾生的。
樓寧之衝她微微一笑，說：“大姐。”
樓宛之回答：“怎麼？”
樓寧之把一個煎好的蛋盛進盤子裡，淡淡地說：“你呢，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你對二姐和對我，分別都是什麼態度，你心裡沒點兒數嗎？”
樓宛之勾了勾唇。
樓寧之說：“我沒有說你就很不錯了，你還來說我，不能因為我小，你就當我傻吧，在這個上面我還是看得很清楚的。再說了，我要真心裡沒有你們，我現在就只做兩個人的早餐了。”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了？”
“唔，可以這麼說。”樓寧之煞有介事地點頭。
樓宛之隨手從筷筒裡抽了根筷子，在樓寧之頭頂上敲了一下。
樓寧之說：“我昨晚沒洗頭啊。”
樓宛之手一揚，筷子呈拋物線丟進了水池裡。
樓宛之這回說話依舊是酸溜溜的：“我自己雙標我認了，但你二姐喜歡你比喜歡我還多，你是不是偷偷摸摸地給了她什麼好處？”
樓寧之把火關小了點兒，放下鍋鏟，轉臉定定地看著樓宛之，樓宛之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片刻。
樓寧之問她：“你看出什麼了嗎？”
樓宛之搖頭。
樓寧之說：“年輕貌美，天生麗質，你都老樹皮了，二姐對我和對你自然會不一樣了。”
樓宛之：“……”
……
樓安之被砰的一聲砸門聲驚醒了，接著chuáng邊便是一塌，一個人形pào彈彈到了chuáng上，把她從被子里拉出來擋在自己面前。
“二姐救命啊！！！大姐要打我！！！”
樓安之轉頭，看見殺氣騰騰的樓宛之，再看躲在她背後瑟瑟發抖的樓寧之，不禁懷疑樓寧之是不是病急亂投醫，為什麼在捱揍的時候不去找莊笙，而是找自己這個很可能和樓宛之“同流合汙”的人。
樓宛之先看了眼樓安之的睡衣領口，確定她身上穿著衣服後，才繼續和樓寧之算賬：“你給我出來！”
“我不！”
“你讓開。”樓宛之下巴點了點樓安之。
樓安之掀開被子，準備下chuáng給樓宛之騰地方。
“二姐你不能這麼對我啊！”樓寧之拉了一下樓安之，沒拉住，轉頭指著樓宛之叫道：“你騙我！你剛還說大姐喜歡我多過你呢，都是騙人的！”
樓宛之淡定一笑：“那說的是別的事，在揍你這回事上，我們倆一向是站在同一陣線的。”
樓安之手掩著嘴，打了個哈欠，說道：“我去洗漱了，你倆自便。”
“不能自便啊二姐！”
樓宛之鬆了鬆自己的筋骨，樓寧之趁她不備，一矮身從她手下鑽了過去，直奔次臥，莊笙已經起來了，正在盥洗間洗漱，聽見外面的慘叫聲似乎有點熟悉，忙放下拍了一半的護膚水，衝了出來。
樓寧之兩手抱著自己的屁股趴在沙發上，樓宛之正在威脅她：“手撒開。”
“不。”
“膽兒肥了你。”
樓寧之嘶聲嚎起來：“救命啊！疼啊！”
正在她幾步之遙的莊笙看著她嚎，無奈又好笑地上前把她從樓宛之的魔爪裡解救出來，護在身後，問道：“大姐，她又闖什麼禍了？”
樓寧之有了靠山就在後面做鬼臉，莊笙看樓宛之表情就知道了，反手蓋在了她臉上，樓寧之臉小，一隻手就差不多全蓋住了。
樓宛之滿意了，說：“沒什麼，就是嘴賤了一下，你收拾她一頓。”
莊笙：“好的大姐。”
莊笙帶著樓寧之回房，樓寧之一面不做任何反抗地回房間，一邊說她們仨聯手欺負她，次臥門一關上，外面就聽不到半點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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