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菜一湯,色香味俱全,樓寧之把圍裙解下來,去敲書房的門:“吃飯了。”
“來了。”
樓寧之把鍋浸上,盛好飯,洗了個手,莊笙還是沒出來。
她再去敲門:“吃飯啦。”
“來了。”
這回樓寧之站在門口等,手錶上的秒針走了一圈又一圈,樓寧之第三次敲門:“吃飯啦。”
“來了。”
這是錄的音嗎?樓寧之握住門把,直接推開了門,莊笙披頭散髮,長長的頭髮擋住了自己的臉,低著頭坐在沙發上。
樓寧之:“!!!”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
被捏著下巴qiáng行抬起頭的莊笙一臉茫然:“怎麼了?”
“我是誰?”
“我老婆。”
眼神清明,能認識人。
“嚇死我了。”樓寧之撫著胸口道,“你gān嗎呢,這麼滲人,這要是晚上,我現在魂兒都被你嚇飛了。”
莊笙兩手攏了攏長髮,用腕上的頭繩隨意綁了起來,說:“我找狀態呢,剛剛一直入不了戲。”
“找狀態需要這樣嗎?跟著鬼一樣。”
“不一定,我剛發現這樣容易讓自己靜下心。”莊笙笑了笑。
“那你剛才聽到我喊你吃飯沒有?”
“我好像是聽到有人說話。”
“好像?”樓寧之說,“沒救了,看來下次我得直接進來逮你。走了,吃飯了,飯菜都涼了。”
“你做飯了?”
“不然你做?”樓寧之模仿她,把頭髮都撥到臉前面,只露出一雙幽幽的眼睛,說,“兩隻腳飄起來做嗎?”
莊笙樂道:“還真怪嚇人的。”
兩人手拉手出了房間,樓寧之把她牽到了盥洗室,在洗臉池停下來,開啟水龍頭,在自己手上擠了點洗手液,搓出泡沫以後都抹到莊笙手上,最後給她衝gān淨。
這種待遇一般都是樓寧之享受的,這次反了過來。
莊笙擦gān手,先她一步出來,餓死鬼投胎似的搓著手奔到了餐桌前,“來讓我看看都有些什麼菜,哇,這也太好吃了吧。”
樓寧之被她逗得直樂,搡了一把她的胳膊:“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浮誇,你吃了嗎就說好吃。”
莊笙一本正經地說道:“你知道最高階的廚師是什麼廚師嗎?”
“是什麼?”
“就是你這樣的,在人們還沒嚐到菜的時候就知道她好吃。”莊笙忽然感覺這樣chuī還不夠,補充了一句,說,“還有更更高階的,就是在廚師還沒做的時候就知道好吃,你已經到了這一檔。”
樓寧之說:“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會睜眼說瞎話?”
莊笙說:“什麼叫瞎話,我是發自內心的在閉眼chuī。”
樓寧之都聽不下去了,笑著敲她碗:“行了,你再chuī我就要膨脹了。”
“那就膨脹好了。”莊笙夾了一筷子清炒蝦仁,送進嘴裡,臉色一變,說,“好像有點兒鹹了。完了,要砸招牌了。”
樓寧之愣了一下,之後就要打她。
莊笙雙手抱頭:“我開玩笑的,不鹹,鹹淡適中。真的——是真的!我用我的一夜bào富保證!”
樓寧之緩緩放下手。
莊笙鬆了口氣,心道自己皮這一下遭不住,以後還是老實點。
樓寧之落下的手飛速抬起,在莊笙腦門上拍了一下,說:“吃飯。”
莊笙埋頭吃飯。
額頭上又放上來一股暖暖的溫度,樓寧之給她揉了揉,若無其事地再次收回手。莊笙給她夾了塊排骨,繼續吃飯。
吃完飯以後,莊笙堅持收拾了桌子,把碗碟都放進了洗碗機,樓寧之在門口用相機拍她。
“這有什麼好拍的?”
“我沒事gān,多拍點,我下午就用電腦修圖玩。”
“好吧,要是有拍的醜的你就刪了。”
“知道。”樓寧之心說,就是要拍到醜的才好,可惜你長得太好看了,怎麼拍都不能拍得不好看。
吃完飯休息了半小時,樓寧之等來了和莊笙共同午睡的時間。四十分鐘午睡,莊笙滿打滿算睡了三十九分鐘,樓寧之看了她三十分鐘,最後十分鐘熬不住上下眼皮打架才睡過去。
莊笙抬手按掉鬧鐘,輕輕地拿開樓寧之搭在她腰上的手,從chuáng上坐了起來,再慢慢地兩隻手挪開她放在自己小腿上的腿,樓寧之抬手撓了撓自己脖子,整個人側過身,面朝著chuáng的另一側。
莊笙把她踹到腳上的毯子拉上來,重新蓋在了她肚子上,出去帶上門,才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繼續去書房研究她的劇本。
一點,兩點,三點,房間裡一片昏暗,樓寧之睜了一下眼,又閉上,一直睡到腰背痠疼,直接從chuáng上慢慢地挪到了地上,枕著拽下來的枕頭,嘟囔了一聲“還是地上涼快”繼續睡。
莊笙中途進來看她,chuáng上空無一人,地上倒是躺著一個,嘴巴張著,睡得快流口水。
莊笙:“……”
她以前還不知道樓寧之有從chuáng上睡到地上的本事。
莊笙把她抱上了chuáng,樓寧之立馬就醒了,睜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幾點了?”
“四點,你睡了三個小時了。”
“才三個小時。”樓寧之歪著頭,馬上又要睡過去。
“再睡晚上不用睡了。”
樓寧之把自己換個面趴著,迷迷糊糊地說:“我醒了,待會兒就起。”
莊笙扶著她坐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樓寧之閉著眼睛,大概過了十分鐘,才漸漸恢復清明,嘶了一聲,說:“我背好酸,睡的。”
莊笙給她按了按,樓寧之便一直要她按捏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樓寧之開口道:“好了,你去書房吧,我要去修圖了。”
莊笙預感“你去書房吧”這句話要成為樓寧之這段時間的口頭禪。
“有事叫我。”
“好的。”樓寧之站起來抻抻胳膊蹬蹬腿兒,坐到了桌前,把相機的內儲卡連在了電腦上,儼然一副我要認真gān活別打擾我的樣子。
莊笙低頭,在她額前輕輕落下一吻。
樓寧之:“去吧去吧。”
房門被莊笙帶上,樓寧之打開了資料夾,把照片匯出來,一張張看過去,心說這麼多圖怕是可以修一晚上了,她怎麼這麼機智,找到個這麼好的辦法,既能打發時間又能讓自己開心的法子。
樓寧之正對著陷入莊笙的美顏盛世中不可自拔,放在一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她點開訊息,是小弟一號約她出去玩的,樓寧之回了他一句“熱,不去!”返回聊天介面看到通訊錄有個“1”,她點開看,是個好友申請,頭像是個男的。
這人加她好幾次了,樓寧之有qiáng迫症每次都要點掉,她和之前每次一樣,毫不猶豫地點了“拒絕”。
“我回來了。”大門開啟,一身商務人士打扮的寧儕出現在了玄關。
“小寧回來了啊。”家裡的阿姨接過寧儕手上的皮包, 寧儕轉了轉痠疼的脖子, 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給我盛碗綠豆湯。”
阿姨端來一碗冰鎮過的綠豆湯, 送到他手上。
“勺子呢?”寧儕不知為何突然大發雷霆。
“廚房裡,我現在去拿。”阿姨被他嚇了一跳,寧儕看著她的背影,在喉嚨裡打轉的“對不起”沒能說出口。
阿姨在他們家gān了很多年了, 是從小照顧他到大的,寧儕心中懊惱,在對方給他取來勺子的時候低聲道了句謝謝。
“沒事兒, 你晚上想吃什麼, 姨去給你做。”
“隨便吧,沒什麼胃口。”
“那我做點兒開胃菜吧。”阿姨搓了搓手, 給他報了菜名, 寧儕點頭說好。
他開啟電視機, 調到財經頻道,端起茶几上的綠豆湯, 湯匙在碗裡攪了兩下心不在焉地喝著,眉眼壓著沉鬱之色。
自從他上次在聚會上見到樓寧之,便下定主意要去追求她,但是追求一個人你總得找到人吧?他可倒好,半個多月過去了,連人家的影子都沒見到。京城說小不小, 幾千萬人口,說大卻也不大,樓寧之是個有名有姓有顯赫家世的人,若他執意去找,怎麼會連個人影都找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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