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敷衍我。”
“絕對沒有。”
上次的扮演進展到人鬼情未了,樓寧之這次索性套用了倩女幽魂的劇本,莊笙陪她演完一場戲,比在劇組真的拍一場戲還要累。
到太陽西沉,樓寧之高漲了一天的情緒明顯地低落下去,因為日出之後,又是送莊笙去機場的一天。
樓寧之希望夜晚永遠不要到來。
可天還是黑了。
“晚上吃什麼?”樓寧之躺在地上,百無聊賴地說道。
“你想吃什麼?”
“不想出去吃,自己做,或者點外賣吧。”樓寧之已經成了一個大寫的“喪”字,以前她還能稍微控制自己一下不表現得這麼沮喪,但是這次不知道怎麼,她就是無法管理自己的表情,她想她現在一定是耷拉著眉毛眼睛耳朵,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小狗。
“還有一個多月我們就可以出去玩了,去愛琴海啊。”莊笙試圖用這個來哄她。
“還有一——個多月。”她在“一”字上拉長了音,一個多月,四十多天,一千個小時,以前沒盼頭的三四個月的都過來了,這個有盼頭的一個多月反而顯得格外難熬。
莊笙還想過來哄她,樓寧之已經抬了手阻止她:“你讓我安安靜靜地喪一會兒,待會兒我自己就好了,你現在哄我我可能會哭。”
莊笙:“……”
她說:“我看看冰箱裡有什麼能吃的,去給你做晚飯。”
樓寧之揮揮手,示意她去吧。
樓寧之等她進了廚房,從沙發上拽下了一個抱枕,蓋在自己臉上,然後在枕頭裡大叫,在地上瘋狂翻滾。莊笙在廚房裡看著直皺眉。
她看見樓寧之在地上翻滾了五分鐘左右,把悶在臉上的抱枕枕在腦下,然後開始望著天花板發呆,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鍋裡的水燒開了,鍋蓋上不斷地冒水汽,她把視線從客廳移回來,心不在焉地伸手去把玻璃鍋蓋揭開……
哐啷——
樓寧之聽到廚房裡的響聲,從地上一躍而起,衝進了廚房。
“怎麼了?”
鍋蓋滾在流理臺上,以手柄為圓心轉動,莊笙一隻手隔著抹布按著鍋蓋,另一隻手捏著自己的耳垂。等鍋蓋消停下來,莊笙鬆開抹布,開了冷水,衝著另一隻手。
“沒事兒,沒注意被蒸汽燙了一下。”莊笙吁了口氣,似是忍疼。
“你小心點兒啊,我看看。”樓寧之不由分說拉過她的手,兩根手指被燙得通紅,隱約有紅腫的趨勢。
樓寧之轉身把火關了,臉色沉下來。
“真沒事兒。”莊笙被她qiáng行從廚房拽了出去,拉到了房間。
她開啟醫藥箱,從裡面找出來燙傷膏,用棉籤給她上了藥:“老實待著,遠離廚房。”
莊笙:“我……”
樓寧之:“我一分鐘不看著你你就給我出事情。”
莊笙:“……”
這原本不該是她的臺詞嗎?她方才就真的是不小心,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樓寧之到底在想什麼上了,手下一個偏差,碰到了玻璃蓋。
好處是她這麼一燙,將樓寧之離別的愁緒驅散了大半。
兩人最後把晚飯端到了飄窗,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用餐,樓寧之做的西餐,牛排和義大利麵,沒有燭光,也沒有裝著紅酒的高腳杯,兩人端著盤子,拿著筷子吃意麵,靠在飄窗邊緣,毫無形象。
主意是樓寧之出的。
莊笙用筷子夾了塊切好塊的牛排,眉眼裡都是令人舒服的笑。自從認識樓寧之以後,她心裡對於上流社會和有錢人的印象就一變再變,樓寧之簡直就像是個異類,然而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的地方正是她讓莊笙著迷的地方。
“吃飽了。”
樓寧之先放下盤子和筷子。
莊笙緊隨她的腳步,把最後一根麵條送進嘴裡,連洋蔥都不放過:“我去洗碗。”
樓寧之在原地坐了會兒,兀自回了房間。
她感覺自己似乎又不開心了。
最近總是莫名其妙地陷入到這種情緒裡,莊笙沒回來的時候,她每天在爸媽那裡住著,偶爾和莊笙聊幾句天,經常傻樂呵,現在莊笙回來了,她反倒不習慣了。
不光是因為明天就要分別的原因,似乎還有別的,具體是什麼她說不上來,難道是分開三個月太久,她不習慣莊笙的時刻陪伴了嗎?
樓寧之為自己這個猜測微微膽寒。
她閉上眼睛,輕輕地呼吸了兩口氣,說服自己是因為莊笙在,所以她恃寵生驕了,動不動就要作兩下,一定是這樣的。
算算時間,大姨媽也差不多來了,日常低落。
樓寧之揚了一下眉毛,在原地轉了個圈,在空氣中比了個手槍姿勢放了兩槍,因為想通再次高興起來。
“注意保暖,要是有誰欺負你你就記下她名字,回頭我讓大姐找她報仇。”樓寧之兩隻手拍了拍莊笙的肩膀,給她抻了抻羽絨服的袖子和下襬。
前一句話還挺正常,後一句就沒個正經。
莊笙伸手捏了捏她鼻尖,在寒風裡凍得通紅:“我知道了,你快回車裡吧。”
“到了候機室給我發個訊息,上機下機都給我發個訊息。”
“知道了,你到家也告訴我一聲。”
“小高。”樓寧之朝小高使了個眼色。
小高了然地把她手裡的行李箱接過來,做出護衛莊笙的姿勢:“我會照料好莊笙的,三小姐放心。”
樓寧之定定地望了莊笙足有十來秒鐘,莊笙和她目不轉睛地對視,隨時都能擦出點兒不一樣的火花,小高偏開頭,看著四周情況。
莊笙跨上前一步,張臂抱住了她,一觸即放,旋即轉身大踏步離開,再不回頭。
小高小跑著跟上,很小聲地留下一句:“三小姐再見。”
樓寧之揮了揮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樓安之晚上回家就看到沙發上挺著一具“屍體”——自打樓爸爸樓媽媽回來以後,她和樓宛之就從先前的住處搬了回來,雖然在家裡拘謹了點兒,但是父母喜歡熱鬧,對她們稍微親密一點的舉動也見怪不怪了,索性在家裡常住。
樓安之輕手輕腳過去,伸腳踢了踢“屍體”的小腿肚子,“屍體”詐了一下屍,揭開臉上的毛巾被,露出樓寧之的臉。
樓寧之撐著一雙只睜開一條縫的眼睛:“gān嗎?”
“你gān嗎才對吧?也不開燈,一個人在沙發上躺著,還蒙個被子,是想嚇死誰?”樓安之道。
樓國慶和樓媽媽出去和老夥計串門子了,樓宛之有飯局,反倒是加班加成常態的樓安之早到了家。當然,樓寧之這種下午沒課就無所事事的人老早就窩著了。
“沒想嚇死誰,心情不好,你可不可以暫時不要煩我,讓我安靜一會兒。”樓寧之語氣不悅,一臉“我懶得跟你說話”的表情,把毛巾被扯了上去,重新蓋住臉。
“嘿。”樓安之再次揭了下來,問道,“你也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是不是因為莊笙出去工作了,你相思成疾。”她捏了捏樓寧之的臉,皮膚是真不錯,還不到二十歲,滿臉的膠原蛋白,一掐都能出水。
樓寧之偏頭甩開了她的手,並且抬手在她手背上抽了一下,啪的一聲,清脆的響。
前所未有的bào躁。
樓安之被抽得懵了一下。
樓寧之悶悶的聲音從毛巾被下傳出來:“對不起,我要睡會兒。”
樓安之:“……”
席上有人敬她酒,樓宛之舉起面前的被子和對方遙遙碰了一下,輕抿一口。
放在手邊的手機屏亮了一下,樓宛之解鎖螢幕看了一眼,左手壓著右手西裝袖口,起身,微微含笑道:“我有點事,先走一步。”
【你妹妹欺負我,還管不管了?[圖片]】
樓安之給她配了一張手背被打紅的照片, 是她被打第一時刻拍的, 否則過了時間那紅就褪下去了。樓寧之手下沒用多大勁,虧得是樓安之皮膚白才能留下點痕跡, 這要是換個稍微黑一點的就融為一體了,評理都沒處評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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