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一個上午,莊笙那種頭暈犯惡心的熟悉感覺隱約又泛了上來,導演一喊“卡”,立刻癱在了yīn涼處,氣喘吁吁。
“夏老師給大家買的冰鎮綠豆湯,辛苦了,解解暑。”正口gān舌燥,想找自己的杯子喝口水,一杯帶著涼意的綠豆湯送到了眼前。
“謝謝。”接過來後木然地回了一句,放眼望去整個劇組人手一杯,她不由得又看了一眼那個關上房門的休息室。
休息了一會兒,喝了解暑的綠豆湯,莊笙稍覺好受了點兒,端起劇組派的盒飯吃了起來,身邊蹭過來一個人,抬眼一看,是一起和她同時進來這個劇組當群演的女生,女生叫秋秋,小家碧玉的長相,和她關係只比陌生人要好一點,但是這個妹子的理解和她可能有點不一樣。
秋秋低聲道:“笙笙,《碧落》這個劇組在這兒的戲份快拍完了你知道嗎?”
莊笙點頭,讓自己忽略掉那個肉麻的稱呼。
拍完了,就意味著自己這份暫時的工作到頭了。
“你有別的打算沒有?”
莊笙搖頭。
“我有路子,新劇組,你要和我一起嗎?”
莊笙猶豫一下,點頭,問:“什麼劇?”
“等我看一下哈,名字挺長的,叫……”秋秋從兜裡摸出手機,找到備忘錄,掃了一眼“哦”了一句,流暢地念出來,“《穿越後宮特種兵之公公麼麼噠》。”
作者有話要說:夏大牌:大噶好,我是新人,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笙姐:你好厲害啊,我也能像你一樣嗎OVO
莊笙:“………………”
每年出的電視劇看起來已經很多了,而且會有少數兩部躥紅,但那些和真正的產量來比,不過是九牛一毛。有撲騰出水花的劇,自然也有從頭到尾都沒撲騰出一絲痕跡的劇,上星劇,網劇,在某些小網站流通的自制電影,等等等等,如果不是在影視城工作,她也不會知道其實影視劇有那麼多。
這其中大部分,不,說大部分還是謙虛了,起碼有十分之九的劇,大眾們雖然不知道,但是給它們取了一個很貼切的名字,叫做雷劇。
你雷我雷大家雷,有本事把觀眾雷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也是製片方的本事。今年就有部低成本的大雷劇一pào而紅,雷得外蘇里嫩,觀眾卻欲罷不能,網上評論紛紛說中毒,必須一集接一集接連不斷地看下去。有了領頭羊,雷劇之風越發盛行,這部《穿越後宮特種兵之公公麼麼噠》明顯就是跟風製作,都是後宮題材,而且比之前的火劇背景更加複雜,不知道有沒有性轉,如果有的話,片方可以被對方告抄襲了吧。
也不一定,前者都陷入了抄襲風波,剪不斷理還亂,而且現在的維權成本這麼高,它一個撞大運紅了的雷劇,敢傷敵八百把刀子架在別人脖子上自損一千麼?況且它能紅天時地利人和營銷缺一不可,再想有第二個,可能性不高於百分之一。
亂七八糟地想了一堆,莊笙最後還是對秋秋點點頭:“能進去的話當然可以。”是工作選她不是她選工作。
秋秋拍著胸脯打包票:“我表哥的朋友的前男友在那兒當群頭呢,你長得這麼漂亮,肯定行。”
“你表哥的朋友男的女的?”莊笙冷不丁想到了這一茬兒,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就是覺得好奇?不應當啊,她好奇心有這麼重的嗎?
“啊?我沒問過。”秋秋眨了眨眼睛,驀地一亮,樂了,“我現在去問。”
“不……”
秋秋已經撥通了她表哥電話,雷厲風行不帶一絲猶豫的:“喂,表哥你那朋友男的女的啊……男的?好的好的,沒事了。”
“哈哈哈哈哈,”秋秋把盒飯一放,抬胳膊一勾莊笙肩膀,莊笙下盤極穩,這麼被勾著也沒晃一下,秋秋離得過近的距離讓她稍感不適,但還在忍受範圍之內。
秋秋要笑瘋了:“真的是男的啊,gay裡gay氣,你怎麼這麼敏銳,一下子抓住了事情的關鍵哈哈哈哈。”
可能因為她也是彎的吧,莊笙呵呵gān笑了兩句,兩根手指捏起她的胳膊往邊上放:“吃飯,一會兒又該開拍了,不趁著午休時間歇會兒下午沒jīng神。”
“我今天中午可以跟你坐在一起嗎?”
“……”莊笙其實想拒絕,想想還是算了,這地方又不是自己的,她想坐在哪兒坐在哪兒,不需要徵求自己的意見。
“你同意了啊,哈哈哈哈。”自來熟彷彿什麼時候都很開心,很吵,但是感覺還不賴。
莊笙靠在大樹下,迷迷糊糊地閉目養神的時候這麼想著。
……
解決酒吧的事情之後,離樓寧之大姐規定的到家期限只剩下了半小時。蘭博基尼引擎全程轟鳴,殺氣騰騰地衝回了家,車到門口的時候,別墅裡客廳方向的燈暗了,又瞬間亮起,閃了一下。
樓寧之屁滾尿流地滾下了車,對著車後視鏡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表,把腳踝上的鏈子解了下來,塞進了車座底下。手腕上、胳膊上、脖子上哪哪兒都gāngān淨淨,這才放心地開鎖踏進了家門。
“姐姐們晚上好啊。”
不得不說樓寧之是被上天賞了一副好模樣,綻開笑容,嘴唇牽動兩頰微凹的梨渦,討好賣乖的樣子就算是再鐵石心腸的人也不能不心生一絲柔軟。
可惜這些人裡肯定要除開她根本沒有心腸的大姐和二姐。
大姐樓宛之在廚房裡做菜,沒聽見她熱情的招呼,二姐樓安之在客廳沙發上坐著,頂著一張眼下青黑的臉,哈欠連天。
樓家富一代是bào發戶,樓寧之她爹樓國慶早年是個煤礦主,大發了一筆橫財後來了首都,趕在煤礦產業衰敗前鼓搗起了地產生意,拿賺的幾個錢隨便買了幾塊地,本來也不知道gān什麼,後來房地產忽然就熱了起來,大筆大筆的銀子進賬,手下的一塊地居然拍出了天價地王,她爹都嚇懵了,他就是小農思想啊,有塊地他就安心,地大點兒也沒關係,越多越好,不然錢也不知道往哪兒花去。他爹走了一輩子的狗屎運,生了仨閨女,老大樓金花,老二樓銀花,老三樓小樓,因為他那時候剛買了塊自用地,想建棟小樓房住,可以說是非常地不走心了。
由於樓家莫名其妙地錢越來越多,社會地位也越來越高,樓家爸媽一琢磨,咱家孩子名字是不是太土氣了些,人家的孩子都叫什麼驚蟄啊,聞聲啊,雎鳩啊,詩雨啊,一聽就很有文化,咱家這金銀花小樓房算怎麼回事兒?不行,改名!於是請了大師,分別取了宛、安、寧三個寶蓋頭的字,配上一個加上就顯得很高大上的“之”字,兩口子才算滿意。
樓國慶作為富一代,現在已經攜妻回鄉養老,把漂二代們留在了北京,打下來的江山jiāo給了老大繼承,老二老三則分到了一定的股份,年底領分紅。
“二姐,這幾天是不是手術太多了啊困成這樣,你要不睡會兒唄?一會兒吃飯我叫你。”樓寧之眨巴著亮晶晶的雙眼,真誠地建議道。
樓安之皮笑肉不笑:“呵呵。”
樓寧之毛骨悚然。
二姐樓安之是個醫生,還是那種刀術特別好的醫生,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樓寧之被自己的想象嚇一身汗。她qiáng裝著鎮定,乖巧說:“怎麼對你可愛的妹妹這麼冷酷呢?”
樓安之瞥她一眼,嘴角一勾,似笑非笑道:“聽說我可愛的妹妹又跟人打架了?”
“你聽誰說的,沒有的事!”樓寧之義正詞嚴,“那幫狗……狗王八羔子,就知道造爸……我的謠,一整天的正事不gān,二姐你快跟他們爹媽告個狀,都關家裡不許出來,一把年紀了遊手好閒的不務正業,成天打架鬥毆!姐你說是不是?”
後一句又從理直氣壯變成了討好,無縫銜接。
樓安之意味不明地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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