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寧之乖乖點頭。
樓安之滿意地出去了,心裡閃過一絲竊喜:真好騙。
就在她快走出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二姐對不起。”
樓安之站住腳,一條燦如蓮花的舌頭不知怎麼就僵住了,連句“沒關係”都沒說出來,親姐妹說這個,怪矯情的。
樓寧之問:“明天早上你幾點起,我送你去醫院,你在車上再眯會兒。”
樓安之感動得眼直泛淚花,多少年了,這可是她三妹第一次這麼主動地為她考慮啊。
樓寧之補了一句:“如果我沒起來的話就算了。”
樓安之:“………………”
她沒好氣:“滾蛋。”隨即摔上了門。
樓寧之抱著小熊公仔靠在枕頭上,眉目低斂,並沒有樓安之想象中那樣哈哈大笑不知悔改,她揉著小熊的耳朵,反思自己這次是不是真的做得太過分了。
手機被靜靜地放置在茶几上,十幾分鍾過後,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的樓寧之設了十個鬧鐘,從五點一直鬧到五點半,然後關燈睡覺。
閉眼之前她總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要緊的事,然而實在想不起來,上眼皮打下眼皮,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凌晨兩點半,躺在chuáng上抱著手機等訊息的莊笙始終睜著眼,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燙的手機從手中滑落,落在了地上,莊笙一個激靈坐起來,從地上撿起手機按亮螢幕,沒壞,也沒有訊息。
四點一刻,她藉著晨光去走廊盡頭的水房洗漱,然後跑步去劇組,路過水果店的時候猶豫了一下,終於駐足,在老闆放到傍晚絕不會壞的再三保證下,買了一盒奶油草莓,三十塊,和老闆借了點水直接在店裡洗了,然後包好裝進自己的揹包裡。
她到劇組的時候,樓寧之剛剛艱難地從chuáng的封印裡解除,十個鬧鐘追魂奪命一樣,把她催進了洗漱間,託著沉重的步伐顛三倒四地從房間裡歪出來,樓下燈居然還亮著。
樓宛之坐在餐廳的飯桌上,面前擺著一臺電腦,聽到聲音後放下揉捏著眉心的手,回頭,見她便笑了笑:“今天這麼早,要去約會?”
樓寧之硬邦邦地繃著臉走到她跟前,樓宛之摘下眼鏡,笑容淺淺:“嗯?”
“大姐對不起。”樓寧之啪的一下朝下鞠躬九十度。
樓宛之:“???”
“我女朋友編的,眼睛也是瞎的,看不見你們對我的好。”樓寧之認錯態度誠懇得像是被魂穿了。
樓宛之:“???”
樓寧之撲進她懷裡,哇哇大哭。
洗漱後下樓準備去上班的樓安之見這一大早上樓寧之就抱著大姐哭還樂呢,然後就聽到樓寧之邊哭邊嚎道:“我真的知錯了。我都聽二姐說了,你男朋友是自己劈腿的,你昨晚上疲勞駕駛還差點出了車禍,你頭髮一把一把掉都快禿頭了,嗚嗚嗚……”
說完她揚著一張淚眼模糊的臉拽了一把樓宛之的頭髮,抽噎道:“這不是,假髮吧。”
“!!!”樓安之心裡爆了句粗口,要不是她和對方一個爹媽,她就罵樓寧之祖宗十八代,個小兔崽子。
緩緩地貓下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趁著大姐沒注意,轉身就往回溜,開始尋思房間有沒有繩子讓她跳窗戶逃生。
“滾下來。”
樓安之眼前一黑,僵在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薛瑤【拿著陸老師和夏小花送的十頂假髮晃了晃】不屑:你有我髮際線退得多嗎?
陸·夏·樓【握拳大聲】:我們不生產假髮,我們只是假髮的搬運工^o^
想了個對聯:總有個人要禿頭,我不禿頭誰禿頭
橫批:金花薛爸
明明是和風細雨的聲音,樓安之偏偏在裡面聽出來了bào雨將至的意味。
跟著便是心下一沉:完了。
反抗大姐是不可能反抗大姐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她這輩子大概也反抗不了。這不是說樓安之從小生活在樓宛之的yín威之下,而是出於尊老的立場, 維持她作為大姐的尊嚴,以及給樓寧之做個榜樣,免得她沒大沒小。
反正樓安之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堅信的,樓宛之冷著臉的時候她一點都不怕, 媽媽救命啊!
從樓寧之的嘴裡弄清楚前因後果,樓家的老二和老三都站在了大姐跟前,站軍姿一樣規規矩矩的, 兩手垂在身側, 中指對準褲縫線。
樓宛之往靠背椅裡靠了靠,鏡片後的眼睛打量著她們, 時而眯眼, 時而皺眉, 似乎在思考非常什麼重要的問題。
“小樓。”
“哎。”樓寧之就差雙膝跪下聽令了,“您說。”
“你去開車吧, 送你二姐去上班。”
“好嘞。”樓寧之逃過一劫,蹦蹦跳跳地跑了,連個頭髮絲都不給她二姐留下。
樓安之也想溜,腳一動,面前傳來一聲清咳,她聳了一下肩, 放棄了無畏的掙扎,開始另闢蹊徑。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年方二十九的成年人了,做做嚴肅樣子還是會的,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我還要去醫院上班,有事我們下次有空再說?”
“好啊。”
“我今天有兩臺手術,不騙你,待會兒到了醫院得先查房,十幾個病房,我真的來不……”
“我說了好。”樓宛之打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的樓安之,一笑道,“你方才沒聽見嗎?”
樓安之:“……”她還真沒聽見。
都怪樓寧之,把氣氛弄得這麼嚴肅,害得她緊張得差點連話都不會說了。
“我現在能走了?”
“能。”樓宛之笑著點頭。
樓安之再次看了她一眼,往外挪了一步,樓宛之出聲,她一步一步地往大門的方向挪,最後背過去,輕輕地鬆口氣,邁開步伐往外走。
“下午快下班了給我打個電話。”樓宛之在她身後提醒道。
“打什麼電話?”樓安之緊張地回頭看她,想,就說她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自己,這個下次有空未免也來的太快了一點。
“昨晚上你腰疼,不是說下午下班了去按摩按摩嗎?”樓宛之嘆了口氣。
“……”
“又忘了?”樓宛之手在自己眉心按了按,“算了你去上班吧,我下午再提醒你一次,別下班自己一個人從醫院溜了。”
“……”樓安之抽了抽嘴角,鑑於她大姐最近奇怪的舉動,她的確不大想和她一起去按摩,每次對上那雙眼睛,總有一種羊入虎口的錯覺。
樓宛之擺了擺手,“去上班,不然真遲到了。”
“好的。”
樓安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走了,在門口看見樓寧之停好的車,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樓寧之盯著她屁股看。
“看什麼看?”樓安之在她腦門上拍了一下。
“你居然沒有捱打,”樓寧之見她神色自如,握著方向盤叫,“這不公平!”
“什麼公平不公平的,快開車,我眯會兒。”樓安之懶得跟她多廢話,要不是自己還困著,就她今兒出賣自己的行為就夠她把對方按在地上揍一百遍了。
樓安之把座椅放了下來,閉眼道:“放首歌聽。”
樓寧之撇撇嘴,給她放了,鄧麗君的《你怎麼說》——
你說過兩天來看我,一等就是一年多
三百六十五個日子不好過,你心裡根本沒有我
把我的愛情還給我,我沒忘記你忘記我
連名字你都說錯
甜甜美美的嗓音,悠悠揚揚的調子,聽起來就放鬆。樓安之合目眼神,修長手指搭在小腹,伴隨著節奏打著拍子。樓寧之悄悄地轉頭看了她一眼,對昨晚上她說大姐工作忙談一個分手一個進行了聯想,為什麼她二姐馬上三十的人了,連個戀愛都沒談過。
“二姐。”她小小聲說話。
“嗯?”樓安之沒睡著,回答了她。
“你有喜歡的人嗎?”
樓安之睜開了眼睛,望著她嘖了一聲。
樓寧之縮脖子:“當我沒問,當我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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