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餓不餓。”樓寧之其實是有一點餓的,但是對於莊笙家裡的好奇心已經完全蓋過了她的飢餓,“快走吧快走吧。”
莊笙:“環境不好,可能會特別吵。”街坊四鄰凌晨兩三點都有在吵架的。
樓寧之心不在焉:“知道啦知道啦。”
“還有……”
樓寧之站住腳,伸出手掌捂住了喋喋不休的女人的嘴。
莊笙:“唔唔唔?”(gān什麼?)
樓寧之:“嗯嗯嗯。”
莊笙:“唔唔唔唔,唔唔唔?”(嗯嗯嗯是gān什麼?)
樓寧之嘆了口氣,手掌朝前一攤,同時退開一步,作介紹莊笙的姿勢:“是什麼讓一個妙齡少女變成了一個嘮嘮叨叨的中年婦女?歡迎大家觀看最新一期的《走近科學》,解密退化的奧秘。”
莊笙:“……”
行,一會兒別怪自己沒提醒她。
樓寧之去取了她騷包的車,一路都保持著莫名亢奮的狀態,讓莊笙油然而生一種她彷彿不是去參觀她的住處,而是去見一個喜歡了很多年的心上人。
她甩了甩頭……這都是什麼鬼?
亢奮的樓寧之想把她的豪車直接開進筒子樓,莊笙勸了她幾句,最後停在了筒子樓外兩百米的馬路上,二人步行進去。這裡面孩子多,每天早上起來gān什麼的都有,萬一就有個調皮的,把車給颳了。賠是不可能賠的,裡邊不少老賴,碰到的機率足有五成以上,到時候只能吃個啞巴虧。
樓寧之亢奮猶在,而且多了一絲新奇,這個城市裡,和她的生活截然不同的一面展現在她的眼前,隔得遠遠的就能聞見的垃圾的異味,露天的垃圾池外橫七豎八地攤放著各類生活垃圾。
莊笙擋在她的上風口前,提醒她:“難聞的話把鼻子捂上。”
樓寧之:“我記得你包裡不是有口罩?”
兩人把口罩帶上了,在樓寧之的影響下,跟尋珍探秘似的靜悄悄地潛進了筒子樓內。莊笙住在頂樓,樓道里的感應燈早就壞了,她用的手機自帶的電筒照明,後面黑黢黢的,腳步聲跟在身後清晰可聞。
樓寧之害怕,緊緊地摟著莊笙的胳膊,一直走到她住的那個門才鬆開她。
莊笙停在門前,微笑說:“稍等。”
樓寧之抱著自己的胳膊,警惕地四下看,總覺得會有什麼不能用科學解釋的東西冒出來,瑟瑟發抖道:“你快點兒啊。”
莊笙開鎖進門,關上,裡面叮咣叮咣一陣亂響,片刻後,收拾妥當的莊笙重新開門,笑容得體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作者有話要說:究竟省略了什麼呢!
讓我慢慢補上它~
樓寧之一腳踩進去,險些給這bī仄的空間嗆了個跟頭。
嗬, 跟她那野營的單人帳篷真差不了多少, 她那帳篷味兒還沒這麼重呢。
再往外一看,門牌兒都沒有, 全靠意識分辨。樓寧之頓時替莊笙心酸起來,她居然住在這種地方!
她拉著莊笙的手就要往外拽,莊笙好不容易用閃電的速度收拾了水池和chuáng上亂七八糟的衣服,問:“gān嗎啊你這是?”
“搬家。”樓寧之說, “這地兒哪是人住的地方,又破又小,我帶你去住大房子, 我們家房子可多了, 讓我姐隨便給我一個。”
莊笙甩開她的手,冷聲:“我不去。”
“你為啥不去啊, 又不要你錢。”樓寧之想說那房子正好就在她學校旁邊, 是她大姐怕她跟宿舍的人合不來或者合得來但是就是不想住宿舍用的, 她去看過,三室兩廳兩衛, 太大了,她們家沒有小房子,一個人住害怕,正好現在有個好朋友陪她,如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地響。
但她不好意思明說,剛想說出來臉上就覺得臊得慌。這要是換個男的, 保不齊還以為她對他有意思,想跟他同居呢。她和莊笙可是純潔的友誼關係。
莊笙說:“我不缺錢。”
樓寧之拉下臉:“你可得了吧,我都打聽過你們工資了,一個月小几千,夠gān嗎的啊,這邊房租多少?北京城就沒有便宜的地界兒。呀,你是不是要付違約金,不是,就是那個提早退房的那什麼金,被我大姐帶得連話我都不會說了。”
樓寧之嘴甜起來甜到人心坎兒,賤起來讓人恨不得抽她一頓。要不是自己喜歡她……莊笙忍了忍,才努力心平氣和道:“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樓寧之說,“你又跟我見外是不是?”
莊笙:“……這怎麼又扯上見外了呢,沒跟你見外。”
論一句話跑題的本事,就她所見,無人能出樓寧之其右。
樓寧之氣呼呼道:“你還說沒見外,我給你好工作你不要,我給你好房子你不要,那你jiāo我這個朋友gān嗎使的?不是見外是什麼?”
莊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將她的全身上下都望進眼裡。
心裡很小聲地說:就是想gān啊。
莊笙抿唇道:“真不是見外,不想和你扯上金錢關係。”
“為什麼?”
“……不純潔。”莊笙用了樓寧之式語言。
也不知道她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總之樓寧之沒說什麼了,勾著她的肩膀,往裡頭走。莊笙發現一件事情,最近對方站直的頻率與日俱增,偶爾她一眼望過去,都是和對方視線持平的。
單人chuáng,幸好是一米二的,否則擠都困難。沙發是沒有的,散在chuáng上的衣服給她都團吧團吧丟進了櫃子裡,水池的碗裡積著一層水,她剛剛才收拾gān淨。
書桌是最整潔的地方,香薰已經點上了,味兒暫時還沒散出來。
“直接坐chuáng上吧。”莊笙說。
樓寧之當自己家一樣,邊打量邊把褲子脫了,光著兩條大白腿坐在了chuáng上,兩隻手掌往後撐在chuáng上摁了摁,硬邦邦的。
莊笙:“!!!”
她眼睛壓根不敢往那兒瞥,背對著她作忙碌狀,心不在焉道:“你餓不餓?”
“餓。”樓寧之的肚子配合地響起來咕嚕聲。
“只有泡麵,要煮的還是泡的。”莊笙從角落的紙箱子裡取出兩包壓箱底的x師傅紅燒牛肉麵,儘量讓自己說出的話不露怯。
這算什麼啊,人第一次過來作客,拿泡麵給人當夜宵。
她把泡麵放回去,說:“要不我們還是出去吃吧,從小區出去走幾百米,有一家大排檔。”
樓寧之兩條腿在空中晃啊晃的,閒不下來,聞言便說:“不去,吃泡麵挺好的,在家我大姐都不讓我吃。”
“煮的還是泡的?”莊笙問她,開始琢磨用什麼燒水。
“煮的,要一個jī蛋兩個腸兒,最好是玉米腸兒。”樓寧之吞了口唾沫。
“沒有腸兒。”
“有jī蛋麼?”
“有。”
“好嘞。”樓寧之說,“沒有也沒事,有面就行,我不挑的。”總比自己在家裡偷吃個泡麵被大姐訓一頓要好。
莊笙看著鍋臺好半天沒動。
樓寧之一直看她呢,問:“你gān嗎呢?”
“沒,在思考。”莊笙兩隻手往下扯了扯不住上揚的唇角,拿了灶臺上的鍋,水池裡接了小半鍋水,放到了灶臺上。
樓寧之在後面觀察她的動作,真不愧是她喜歡的朋友,連背影都那麼好看。莊笙家裡用的是燃氣灶,不是電磁爐,開了閥門以後,用手擰那個旋鈕,噠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噠。
聲音也這麼可愛,樓寧之心想。
一陣這樣細小的聲音過後,燃氣灶上就火苗蹭地冒出來。
莊笙蓋上鍋蓋,回頭注意到樓寧之的視線,挑了挑眉,問她在看什麼。
在看你啊。
不過樓寧之沒說,她往後一倒,用枕頭蓋住了自己的臉,太好看了太好看了,再多看她幾眼自己可能都要和大姐一樣彎掉了。
不知道她又在想什麼,自己美成那樣兒,莊笙習慣了她這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無奈地回過頭,望見灶臺邊放著的兩包泡麵,是的,兩包,兩個人,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笑得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臉部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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