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弄拙成巧,樓寧之被她這樣的笨拙逗得笑出聲,終於肯回頭看她一眼,問道,“那你呢?你談過戀愛嗎?”
莊笙總記得她似乎問過這個問題:“我是不是回答過你?”
“有嗎?”金魚記憶的樓寧之並不記得這件事。
“有吧,”莊笙凝眉想著,道,“前兩天在簋街吃小龍蝦的時候,你問過我一次。”
“噢,我忘了,那你再回答一遍?”
“我說,沒有。”
“有沒有暗戀的人?”樓寧之一臉八卦地問。
“……”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
“沒有,”莊笙嚥了咽gān涸的喉嚨,“沒問過。”
“那你現在回答我,有沒有暗戀過的人。”
“有,”莊笙說,“有。”
“哦。”樓寧之忽然冷淡下來,居然有暗戀的人,她都沒有呢!
“你不問,問我是誰嗎?”莊笙覷著她不悅的臉色,語氣小心。
“誰啊?什麼時候?”
“別的班的同學,高二的時候。”
“他長什麼樣子?”
“忘記了。”
“好歹是你暗戀過的人,你居然忘記了?”樓寧之狀似替她暗戀過的那個人不滿,但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這一刻有多開心。
“真的忘記了。”莊笙生怕她不信,解釋道,“我當時就是顏控,看人家長得好看就暗戀人家。”
“他好看我好看?”雖然男生女生是不能一起比的,但是樓寧之就是要分個高低。
“你好看,你最好看。”
樓寧之滿意了,拍了拍她的腦袋。
“那你呢?”莊笙有來有往地問她,“你有暗戀過的人嗎?”
樓寧之差點脫口而出說了沒有,但是莊笙有,她沒有,顯得她很沒有面子,也不公平,憑什麼自己沒有,於是她煞有介事道:“有啊。”
“是誰?什麼時候?”
“高一,我們班的同學。”莊笙高二她就要高一,莊笙別的班的她就要自己班上的,剛好勝過她一點點。
“他長什麼樣子?”莊笙壓下心裡的酸味。
說忘記了會不會不切實際,如果是自己班同學的話她剛結束高考兩個月,就把人忘得一gān二淨,於是樓寧之斟酌著編道:“挺高挺帥的,大眼睛,高鼻樑,黑頭髮,籃球打得很好,成績也很好。”
小說裡男主都是這樣的,樓寧之佩服自己的機智。
她沒注意到莊笙的酸氣即將溢滿整間屋子。
“那你還喜歡他嗎?”
子虛烏有的人,說什麼喜歡不喜歡,但好像說喜歡也沒什麼問題,小說裡的男主她要是碰見了,她肯定喜歡。
“喜歡吧。”
懸在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落了下來,斬斷了莊笙心裡的一絲希望。原來她有喜歡的人了……她有喜歡的人了……喜歡的人,她心口像是敲上陡然一柄重錘,沉悶鈍痛,幾乎呼吸不過來,那自己算什麼?
她這麼多天來,覺得樓寧之似是而非的那些情愫,原來都是在自欺欺人嗎?
不動聲色地拉遠了距離,莊笙起來倒了一茶缸水,仰脖子灌了下去,水流從唇角溢位,蜿蜒到修長頸項,吞嚥的動作看著樓寧之呆了呆。
她喝完水,沒去看樓寧之,而是背對著她再次出門:“我去看看有位置沒有。”
“好的。”
樓寧之坐在chuáng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機,總覺得心神不寧。三分鐘後,她低頭看,手機螢幕忘了解鎖,還是一片黑暗。
莊笙在外面chuī了很久的風,帶回了一個好訊息,兩個淋浴間位置都空了下來。
樓寧之揀了自己的換洗衣服,挽著莊笙的胳膊往走廊盡頭走,莊笙沒有和上次那樣將手搭在她手上,而是規規矩矩地垂著。
樓寧之發現她兩隻手都拎著袋子,奇怪,剛才她一隻手就拿好了,為什麼現在要分開拎。
她好像怪怪的。
晚上睡覺也是,樓寧之睡相不老實,手腳要舒展得極開,這chuáng上地方不夠,她只能把腿搭在莊笙身上。往日都沒什麼問題的,今天她搭上去一次,莊笙就給她拿下來一次。來來回回好多次了,樓寧之的睡意都給破壞了,壓著嗓子問她:“你gān什麼啊?”
“沒gān什麼。”莊笙背對著她,回應。
“沒gān什麼你不讓我睡覺。”
“沒不讓你睡覺。”語氣有點兒硬。
“你不許動我腿,聽見沒有?”
“嗯。”
經過樓寧之的“警告”後,莊笙果然再沒有把她的腿拿下來,但是她開始翻身,一開始翻身樓寧之的腿就要被迫換個姿勢,又一個幾次三番,樓寧之魚躍而起,跨坐在她腰上,威脅道:“你這樣我要生氣了啊。”
莊笙心裡悶悶地想,你生氣,我還生氣呢。
她不是不知道人家有喜歡的人是正常的,但是她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兒。給她的感覺就像是,樓寧之欺騙了她的感情,負心女!
她生氣,她委屈,她也要發洩,誰還不是個小公主呢?
在經歷了再一次的即將入睡,被莊笙的翻身驚醒後,樓寧之真的怒了,她拱過來,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牢牢箍住莊笙的四肢,低聲喝道:“鬧什麼鬧,明天還上不上班了!”
莊笙:哼。
但是她望著對方近在咫尺的臉,沒再忍心弄醒她。
這一晚上總算安靜了下來,虧了樓寧之就著這種彆扭的姿勢也能睡著覺,剛入睡沒一會兒,耳邊就乒乒乓乓地鬧起來了。
樓寧之艱難地睜開眼睛,直感覺頭疼欲裂,嘴裡已經罵開了:“我艹你……”
朦朦朧朧的chuáng前站著一個人,莊笙已經換好了衣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說:“你不是要練肌肉,練馬甲線嗎?起來跟我跑步了。”
跑步?這是哪一年的事?樓三小姐從小到大,體育課向來是能逃就逃,不能逃就請假,跑步?除非她二姐在後面拿手術刀追著她。
“不去!”樓寧之拽過薄薄的被子,把自己整張臉蒙了起來,“我要睡覺,困死了!”
站在chuáng前的年輕女人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將被子掀開,手伸向了對方那髮絲茂密的腦袋。
頭皮被人往上一拽,樓寧之痛得瞬間清醒了過來,“大姐我錯了,我馬上就起。”
坐起來才發現不是她大姐,是莊笙。
她本來就大的眼睛因為憤怒睜得溜圓:“你怎麼跟我大姐一樣?好的不學淨學壞的。”
“跑步了。”莊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內衣、短袖、短褲,一件一件地給她拿過來。
“現在幾點?”樓寧之看看外面的天色,直覺不會太晚。
“四點二十吧。”
樓寧之馬上不gān了,爬回chuáng上:“你是不是有病啊,四點多去跑步,有病,神經病。”
她爬著爬著,感覺自己在原地靜止不動,一扭頭,莊笙把她的褲腰攥在手裡,嘴角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和她大姐一模一樣,連溫柔的語氣都一樣:“去不去呀?”
樓寧之癟了癟嘴,委屈地拿過衣服開始穿。
作者有話要說:
小樓生動地向我們詮釋了什麼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莊笙:跑步
小樓:我艹你……
莊笙:你來艹啊,我早就不想做人了:)
注:閩南人沒有地圖pào的意思,就是隨便找個難聽懂方言的地方,我認識的閩南人都很可愛噠
樓寧之穿好衣服,牙杯和牙刷遞過來了, 莊笙說:“刷牙。”
她甚至陪著她一起去水房, 樓寧之對她這種暗含著威脅的命令很不滿,刷完牙洗完臉, 她說:“你再這樣我不和你親了啊。”
放在昨晚之前,莊笙肯定就萬事都順著她,但是現在不一樣,她氣還沒消, 偏偏不想聽她話。
不親就不親,這樣的話她也說不出口,她不像樓寧之, 口無遮攔, 生氣的時候大部分也會過過腦子,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所以她只是沉默不說話, 看起來態度似乎比先前好了一點兒。樓寧之心裡舒服了點兒, 拿過莊笙手臂上搭著的毛巾輕輕擦了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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