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宛之說:“你給你二姐出餿主意,還把鍋甩給她。”
樓安之:“你不要在大姐面前毀我的一世英名好吧,那種爛得出奇的點子是我能想出來的嗎?”
“那你昨晚也沒反駁我啊!”
“我是為了給你面子!”
“胡說八道,你肯定是昨晚上沒反應過來,今天反應過來了倒打一耙說我出的是餿主意!”
“你——”
“都別吵了!”樓宛之一拍筷子,“還吃不吃飯了?!不吃飯就給我滾出去?!”
樓寧之立刻站了起來。
樓宛之一眼剜過去。
樓寧之:“……我去洗個手。”
樓安之低眉順眼:“我也去。”
一個去了廚房,一個去了洗手間,回來乖乖吃飯,一句話也不敢吭。樓宛之滿眼欣慰地望著兩個“相親相愛”的妹妹。
兩個姐姐都是累了一天的,各自上樓洗澡休息。樓寧之唯一的閒人負責在樓下收拾碗筷,扔進洗碗機,把廚房整理妥當,關燈,也上樓了。
家裡兩個別人家的孩子,樓寧之偶爾也會想要學習一下,讓自己看起來還是像這家人的。她便抱著本攝影方面的專業書啃,她算有點兒興趣,所以啃得下去。
啃到一半,拍了個照片,給莊笙發過去。
【我在看書[大笑]】
莊笙也給她拍了本書的封面——【我也在看[加油]】
樓寧之——【明天劇組開機,你別忘了去啊女主角】
莊笙——【你會去嗎大老闆?】
樓寧之——【我看情況吧,看我大姐有沒有事情吩咐我,有的話就不去了】
莊笙——【[小熊抱抱.jpg]】
樓寧之——【抱抱,我還想要那什麼】
莊笙——【那什麼是什麼?】
樓寧之——【就是那什麼,你不許裝不知道】
莊笙——【我也想】
樓寧之——【那你就想著吧嘻嘻,反正我也不在,看書了看書了】
房門吱呀一聲,樓安之的腦袋探了進來。
樓寧之把手機鎖屏:“gān嗎?”
“不gān嗎。”樓安之進來摸了一把樓寧之的臉,走了。
“莫名其妙。”樓寧之抹抹臉。
樓安之在樓宛之門口踟躕良久,終於輕輕地叩響了對方的門。
“誰?”
“銀。”
“等一下。”樓宛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浴袍領口扯開大半,腰帶解開重新系,弄得鬆鬆垮垮得跟快要掉下來一樣,一絲不苟往後梳的頭髮用手扒拉了幾下,飛快地衝到鏡子面前,在三秒內抓出了一個凌亂又性感的造型。
“好了嗎?”樓安之在門口焦急地踱著步子。
樓宛之用手壓了壓耳邊不服帖的長髮,說:“來了來了,等我給你開門啊。”
一分鐘以後,可以直接去t臺表演浴袍秀的大姐拉開房門,出現在了樓安之面前。
“進來吧。”潔白齒列彷彿能閃瞎人的眼睛。
樓安之夢遊似的進去了。
“還沒睡?”她明知故問。
大姐:“倒時差,怎麼了?找我有事?”
樓安之沉默了會兒,望著她欲言又止,心一橫,說:“小樓都告訴我了,你其實是……”
樓宛之緊張了一下。
接著在心裡大罵樓寧之:就知道她嘴鬆得跟棉褲腰似的,被她發現的秘密基本上等於公告天下了。
樓安之垂了一下眼簾, 再抬頭看她, 艱難說道:“其實你不用特意瞞著我,我知道還是有很多這樣的人的。”
大姐保持微笑。
完了完了完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樓安之移步上前,緩緩地搭在她肩膀上,紅唇微啟,眼裡都是支援和認同:“性冷淡沒什麼大不了的, 真的。”
大姐頭腦空白了一瞬,只看見她嘴唇開合,耳朵裡什麼聲音都沒有。
過了一秒, 神經元相接, 掌管聽覺的神經將資訊傳輸進了她的大腦。
大姐:“?!”
大姐:“……”
什麼玩意兒?
性冷淡?
樓安之見她面無表情,以為戳了她的痛點, 嘆了口氣, 做出鼓勵她的表情, 道:“這個是可以治的,我這陣子在醫院科室打聽過了, 治癒機率還是挺大的。萬一治不好那也沒事兒,反正性不是生活的唯一。你可以再找個跟你一樣性冷淡的。”
這說的叫什麼話?大姐掀了掀眼皮,冷淡地說:“你嗎?”
看起來真的非常的性冷淡了。
“我什麼?”
“你性冷淡嗎?”
樓安之:“……”
她還沒過過性生活呢,她怎麼知道,但她是醫生,素來不迴避這種型別的問題, 咳了一聲:“我身體各方面都挺健康的。當然,我不是說你不健康哈,性冷淡不屬於不健康範疇。”
大姐哦了一聲:“健康,除了沒有性生活?”
樓安之就算是醫生,好歹也是個huáng花大閨女,被她這麼直白地一直說,臉上臊得慌,壓低聲音,有點兒生氣的樣子:“你怎麼回事兒啊你,我跟你說正事呢。”
大姐聳肩:“我說的也是正事,我看你就不錯。”
“你……”樓安之想好好跟她說話,但她態度不端正,又開始犯神經病,樓安之便自認沒有和她談話的必要了,“算了,我回房了。”
這次卻沒能成功轉身,大姐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定定地望著她:“我有事跟你說。”
她的神情看起來頗像孤注一擲,樓安之莫名心裡有些發慌,下意識便回絕道:“不了,我想起來我還有點事。”
“人命關天?”
“不是。”
“那就明天再處理。”下了決定的樓家大姐誰也攔不住。
遮遮掩掩了這麼久,她自己都不知道會遮掩到什麼時候,今晚樓安之這麼莽撞地一問,倒是如同傾覆的洪水一樣,衝潰了她心裡的堤壩。
等她遲鈍地發現自己的心意,樓寧之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何況她和樓安之還有一層表面的血緣關係在。
攤牌,擇日不如撞日。
心裡有個聲音叫囂著。
樓宛之拉著樓安之,讓她坐在自己chuáng上,她去鎖門,鎖門之前還特意觀察了門口有沒有人影,之後才折身回返。
大姐房間裡有個保險櫃,她蹲在保險櫃前,開了鎖,從裡面抽出來一個檔案袋。
樓安之那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又來了,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她站起來,想走,樓宛之已經過來了,單手壓下了她的肩膀。
她在樓安之面前開啟檔案袋,有白紙黑字的檔案,也有照片,照片是舊的,檔案是新的。
樓宛之遞給她,說:“看看?”
樓安之手指微顫,樓宛之本來想摸她的頭頂,快落下去的時候停手,往下,落在了髮梢上,溫柔地摸了摸:“別怕。”
第一張照片是一個尚在襁褓裡的嬰兒,嬰兒脖子上戴的是一個銀質的長命鎖。
第二張是長命鎖的特寫,有一個“謝”字。
這個嬰兒應該是她,但是長命鎖她沒有印象。
檔案不厚,但是有好幾份,打頭一模一樣:《xxxx親子鑑定》。
鑑定書證明,樓安之和樓家一家四口都沒有血緣關係。
樓安之沒說話,翻了一遍又一遍。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她的反應沒有預料中的激烈,作為一個成年人,她不會大喊大叫大哭大鬧地去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她被樓家撫養長大,就是親緣,這輩子也斬不斷。
樓宛之說:“去年吧,我回老家看爸媽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問了他們,他們倆也沒隱瞞,而且也沒有勸我說不要告訴你。那時候爸媽還在糾結,你都這麼大了要不要告訴你。”
“是被遺棄還是被送過來的?”
“是一戶很窮苦的人家送的。”樓宛之柔聲道。
樓安之聞言笑了一下。
樓宛之心口抽疼,知道她看出來自己在說謊了。
“長命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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