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過我大姐是個彎的麼?你別告訴別人啊。”
“沒說過。”莊笙抽了張紙巾,給她擦了擦嘴。
“你猜我是怎麼知道的,我大姐有個前男友,我以為她前男友劈腿她,去找她前男友算賬,她前男友透露給我的。”
“那你厲害了。”莊笙極其捧場。
“那是,那次還差點打錯人,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我親姐姐會是個彎的。”
“那你現在怎麼想?”
“沒怎麼想啊,隨便她吧,我覺得好看的小姐姐比好看的小哥哥多,”樓寧之單手輕佻地挑起她下巴,說,“就比如你這樣的,非常適合當小媳婦兒。”這動作是她跟大姐學的,大姐昨天吃火鍋挑了二姐下巴,她覺得挺有意思。
莊笙沒掙脫她,由著她挑著自己下巴,和她對視著,明亮的眼睛裡像是暈了一汪湖水,要把人看進心裡。
樓寧之愣住,手鬆開了。
“那個……我……”她慌里慌張地想找話題緩解奇怪的感覺,耳朵全紅了。
莊笙耐心地等著她。
“我能客串個什麼角色嗎?”樓寧之道,對,她就是想說這個。
“你得去問選角導演還有導演他們,一般來說就你這個身份,角色應該隨便你挑。”
“好,那我一會兒問問。”樓寧之心不在焉。
她神經質似的搓著自己的手,拜她兩個在家裡親得熱火朝天的姐姐所賜,她現在腦子裡老是動不動就回憶起這件事。
昨天在家睡的,前天也是在家睡的,算起來有三天沒有和莊笙親過了,嚥了咽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莊笙臉上。
莊笙長得好,是很標準的那種好看,一眼看上去不會驚豔,但是會覺得長得好,再細細端詳,就越發覺得漂亮。鳳目狹而不長,鼻樑高得恰到好處,鼻尖小巧剔透,不失jīng致,然而五官jīng致之餘又透出現在圈內人很少有的英氣。
她個子比樓寧之高一點,略微低頭看她,從眼角流淌出的目光便帶上了深情的意味。
樓寧之在她這樣的目光裡幾乎要迷失了。
最近樓寧之看著她發呆的次數越來越多了,莊笙想道,這或許是件好事情。
“莊老師,要開拍了。”
敲門聲驚醒了出神的樓寧之,也打斷了莊笙的思考。
“馬上來。”莊笙提起裙襬從休息室出去,樓寧之在裡面沙發上坐著發呆。剛剛是看著莊笙發呆,現在是放空大腦。
她被兩個姐姐稱為核桃仁兒大的腦子分析不出她最近異樣表現的根源,只能任由思緒瘋長。莊笙,莊笙,莊笙,滿腦子都是莊笙。
想不出的問題就不想,順其自然,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她聽見有人在說話,睜開眼睛,聽來源似乎是在休息室門口。
“這位莊老師空降過來,也是有背景吧?”
“什麼背景啊,我聽說就跟之前那姓劉的一樣,是被包養的。”
“哎,看著挺正派的,沒想到也是這樣的人。”
“現在圈子裡有多少是完全靠自己的,也不能全怪人家,好歹她人蠻好的,不跟那姓劉的一樣仗勢欺人。”
“是啊……”
兩人估計以為休息室裡沒人,在門口說了會兒話就走了,樓寧之拉開房門,放眼朝不遠處的拍攝中心望去。莊笙飾演的女主正在亭子裡餵魚。
樓寧之邁步過去,一言不發地站在了導演身後。
導演拍完一鏡,被她個大活人驚得差點兒跳起來,說:“爸,不,三小姐你怎麼過來了?”
樓寧之:“我問你個事兒。”
導演:“您說。”
樓寧之問:“說莊笙被包養的事兒,是誰傳出來的?”
導演撓著頭為難道:“不能說傳吧,您看她空降得這麼明顯,您又天天擱這晃悠,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您是她金主啊,再說了,這也是事實不是?”
“事實?”樓寧之眼睛都快瞪出了眶,“哪門子的事實?我們倆就是好朋友!”
“好朋友,好朋友。”導演嘿嘿笑,小眼睛眯成一條縫,道,“我懂的。”
“不是,你懂個屁啊。”樓寧之bào躁道。
導演壓低聲音樂:“您就別瞞了,跟我這兒瞞什麼呢,我那天都見到啦。”
“誰他媽瞞了啊?”樓寧之一腳踹向旁邊的桌子。
導演不敢跟投資商爸爸懟,低頭道:“您說得對,好朋友,好朋友。”
“不是,你見到什麼了你告訴我?”樓寧之不依不撓,她今兒非得要一答案不可。
導演拿不準她這是要聽真話還是假話,無意義地“啊”了一聲。
樓寧之火冒三丈:“你啊個毛啊。”
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討論聲,“投資商爸爸就是脾氣大”“投資商爸爸生氣了”“投資商爸爸要和導演打起來了”,等等等等。
和莊笙搭戲的一個女演員衝她使了個眼色,笑道:“莊老師去勸勸麼?”
莊笙沒搭理她。
對方討了個沒趣,gān笑了下。
從昨天正式進組,劇組裡的流言就開始滿天飛,說她是靠出賣身體上位的,背靠有錢的金主爸爸,頭先還不知道金主是誰,傳得五花八門,還有說陪導演睡的,上到投資商,下到攝像師,就沒有她沒睡過的。後來樓寧之在劇組高調出現,還跟在莊笙身邊,再加上導演那一副孫子的態度,是個人都知道了。
說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莊笙本來就像秋秋說的那樣,過於在乎別人的目光,但是她更知道這次機會可遇不可求,也想更快地紅起來,能夠有和樓寧之匹配的資本。
這些流言,對她來說只是成功路上的絆腳石,實在聽不下去了,就去跑一晚上步,出身汗就好了。
只是樓寧之看起來比她還要生氣,似乎想把導演當成流言的源頭給掐死。
“秋秋。”
“我知道。”
秋秋上去把在bào走邊緣的樓寧之勸了下來,榮獲劇組流言之“金主包養第二位”稱號。但秋秋不在乎這個,流言之所以是流言,就是因為它沒有真憑實據。而且她是有遠大志向的,現在就這麼點兒小流言蜚語都受不了的話,以後大紅大紫了,黑子滿地跑,豈不是要bī得跳樓自殺。
做人,要有夢想,有了夢想眼前的苟且都不算什麼。
可是樓寧之顯然不這麼想,因為她的夢想就是讓莊笙永遠開開心心的。現在這些謠言讓莊笙不開心了,連她在莊笙面前都要賠小心不惹她生氣……雖然稍有偏頗但是大部分時候就是這樣,這些不相gān的人怎麼配?
“他們說你!”中午休息,休息室裡,樓寧之從凳子上跳起來,在房間裡著急上火地走來走去。
“吃午飯吧。”莊笙拆了外賣包裝,外賣是莊笙叫的,她叫了一份大的,兩個人一起吃,樓寧之吃不慣這裡的便宜盒飯。
“吃什麼吃,氣都氣飽了,不吃。”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莊笙不緊不慢地拆著筷子,“再說了都是些無足輕重的人,你何必……”
莊笙沒了聲音。
因為那個驕縱不可一世的小姑娘正為她被人汙衊氣得掉了眼淚,豆大的一顆,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簌簌地往下落。
樓寧之雖然經常被兩個姐姐打哭,但那是在家裡, 而且一多半時間是為了從輕處罰假裝出來的, 正經為了別的什麼事情哭,還真不常見。
巧的是上一次也和莊笙有關。
心臟彷彿被一隻手揉了一把, 輕縮了一下。
莊笙嘆了口氣,有些唏噓有些酸澀,那抽疼的心臟裡卻又湧出暖意來。
“傻姑娘。”她摸了摸樓寧之柔軟的發頂,語氣極溫柔, 低頭瞧她,手指撫過她眼角淚水,“哭什麼呢?”
樓寧之往下一矮身, 躲過她給自己擦眼淚的手, 抽了紙巾胡亂把臉給擦了,威脅她道:“剛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還兇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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