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地挽留蘇入翰,不過是因為對今天白天后山上的那陣奇怪的現象心有餘悸。他還把自己當成三皇子的朋友,府上的客人。覺得自己挽留蘇入翰還是很仗義的事情,他儼然認為蘇入翰住的地方肯定不如自己這麼舒適。
誰知蘇入翰一點沒有被打動,還一臉漠然地答道:“雪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在下不是和雪公子客套,只是真的不願意留在這裡和人同房而睡。”
“都是男的怎麼了?”幕雪逝一副輕鬆的神情,手上卻死死地攥住蘇入翰的袖子,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
他是一定要留一個人在這裡的。晚上黑,又沒有燈,在這種Yin森森的地方不被鬼吃了也會被鬼嚇死。
蘇入翰被幕雪逝的那句“都是男的怎麼了”著實給震到了,如今男風盛行,兩個沒有身家的男子共枕而眠,傳出去之後必是百口莫辯。再加上幕雪逝是三皇子身邊的人,即便蘇入翰真的對他有意思,也不會以身犯險,更不要說蘇入翰本對他無非分之想。
三皇子就是明白蘇入翰做事自有分寸,所以才放心地讓蘇入翰陪護在幕雪逝身旁。只是他沒有想到蘇入翰沒有越入雷池,幕雪逝反倒自己貼了上去,任蘇入翰怎麼拒絕,幕雪逝都是死死拽著不放手。
即便蘇入翰再怎麼穩重,就這樣被幕雪逝粘膩著也做不到無動於衷,再加上幕雪逝總是時不時朝蘇入翰露出恬靜和友善的笑容,蘇入翰更是一陣恍惚。
最後,蘇入翰定了定神,一把推開幕雪逝,氣力沒用上一成,卻讓幕雪逝連退了好幾步。等幕雪逝反應過來之時,蘇入翰早已大步跨出了屋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屋中只有一盞柴油燈亮著,幕雪逝恨不得將那柴油燈劈成數十個,把這屋子全部點亮。不然屋中黯淡一片,還有無數怪影,其實影子並不怪,只是幕雪逝的想法怪而已。
幕雪逝越是害怕,就越忍不住把屋中看不清的東西定義成各種各樣的可怕物體,一會兒把瓦罐看成骷髏頭,一會把窗花看成人臉,一會兒又把屏風上的鳳凰看成附在上面的幽魂……
最後,幕雪逝剋制不住內心的恐懼,開始在屋中翻箱倒櫃,尋找可以糊牆糊窗的布匹紙張,他要把所有透光的部分全部糊上,這樣就不會有影了。
幕雪逝折騰了大半夜,最後終於把屋中所有的布匹系起來,拉成橫幅,又把它們懸掛在窗子前遮擋住外面那片微薄的月光。正在幕雪逝稍稍心安,覺得大功告成之際,他的旁邊突然出現了另外一之手,幫助幕雪逝把最後的一個角系在了窗欞上。
幕雪逝說不出謝謝,因為他此刻全身僵硬,大腦裡面的血液也停止流動。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而眼前這雙莫名其妙的手臂卻是真真實實地存在著。幕雪逝親眼看到了它為自己拉窗簾,卻不敢看身旁之人,因為他怕身旁本沒有人,就如今天白天那雙纏住自己腳踝的手臂。
“啊!!!”幕雪逝大吼一聲,隨即便因為腦充血而昏了過去。
他昏過去之後,窗子上掛的那些所謂的窗簾全部被一個黑衣人扯了下來。從黑衣人的身形來看,很明顯是一個女子,銀劍別於腰處,一屢黑紗遮面,卻絲毫遮蓋不住女子豔麗的面龐。女子和幕雪逝有著同樣一雙流光異彩的眸子,卻更細長妖冶。
看著幕雪逝乖巧的睡相,女子用細長的手指輕觸那吹彈可破的面龐,一臉柔和的笑容。在月光之下若隱若現的輪廓,就可以讓人亂了心智。
像是一種感召,幕雪逝睜開了朦朧的眸子,最初本是一臉懼意,卻因見到那雙眼睛而逐漸平靜下來。眼前的女子很熟悉的感覺
,幕雪逝心中暗想,雖然是初次相識,或許還是一種幻覺,可是他從心底就感覺此女子如此親切,好像認識了很多年……
女子朝他淺淺一笑,上翹的嘴角引得面前的黑紗輕輕舞動。幕雪逝看呆了她的笑容,嘴裡喃喃說道:“好美……和神仙姐姐似的……”
那女子伸出手,朝幕雪逝的眼上撫去,像是心靈感應一般,幕雪逝很快便進入睡夢之中。
等三皇子潛入屋內,那女子已經消失不見。三皇子心中一緊,暗暗猜測來者所謂何人。此女子身形俱全,不像是蠱蟲惡意搞壞,而朝中女子尚少,如此絕美女子更是難得一見。三皇子不禁心中一動,朝那黑衣人追去。
黑衣人行動詭異神速,等三皇子追出臨寒宮,那女子早不見了蹤影。而且三皇子震驚地發現,自己佈下的臨寒七陣已經被這女子破壞了九成,大部分的Yin森之氣都已消散,甚至連那數百隻千年蠱蟲活躍的領地,如今都是一片死寂。
三皇子俯身撿起一枚黛灰色薄片,發現那是金蠶蠱現形之後的甲殼,如今地面皆是此物,數百隻毒Xi_ng極強的蠱蟲被這女子的柔指一撥,全部七竅升煙。
三皇子回到屋內之時,幕雪逝還是昏迷未醒,雖然是嚇昏過去,卻是一臉恬靜的睡相。柔軟的髮絲遮蓋住了美得宛如一幅畫的側臉,長長的睫毛輕輕的顫動著,英挺的眉毛微微皺起,不像是驚恐或是憤怒,只是純粹的夢囈。
就是這樣一個人,讓三皇子動搖了最初的立場。三皇子傾慕他的美貌,但卻不至於迷戀。後來幕雪逝主動接近他,關心他,像是知己一般地於三皇子朝夕相處之時,三皇子仍沒覺得此人真的牽動自己的心情。直到之前的事情發生,幕雪逝做了如此膽大的行徑,三皇子才知自己原來並不沉迷於幕雪逝和自己的反目成仇。
曾經以為自己喜歡看幕雪逝反抗,喜歡折磨他,讓他生不如死,他的痛苦即是三皇子的快樂。而今才發現,三皇子不喜歡幕雪逝的背叛,不喜歡他的Yin謀,不喜歡兩個人之間一點點的爭鬥,因為他品嚐到了一種比復仇還要強烈的快感,那就是簡單的溫暖和快樂。
三皇子放在幕雪逝身上的手由收緊變得舒緩,他放下腰間的劍,脫下長袍,在幕雪逝身邊緩緩地躺下。幕雪逝一觸即到熟悉的味道,即刻像是一隻八爪魚一樣地扣在三皇子的身上。他喜歡把自己的腿搭在別人的身上睡,以前沒人願意和自己睡,幕雪逝就經常騎著一個被子睡,整個人顯得氣宇軒昂的。
三皇子也是習慣了幕雪逝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所以才會在自己屋中輾轉反側,最後迫不得已又跑到這裡來巡視。三皇子覺得幕雪逝身上有種奇特的馨香,像是自血液裡散發出來的味道,讓三皇子聞到就忍不住想去親近他。
這種感覺,只有兩個人給過三皇子,一個是臨月,一個就是幕雪逝。
清晨一大早,幕雪逝醒來之時,身邊之人已經不見了蹤影。他是被蘇入翰的長劍敲醒的,幕雪逝揉著腦門,一臉惱怒地看著蘇入翰。
“昨晚上不陪我,這會來了,你還來幹啥,走吧走吧,這不歡迎你!去去去……”幕雪逝眉頭皺著,像是轟蒼蠅一樣地轟著蘇入翰。
蘇入翰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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