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沈妙嬌哭累了,在藥效下沉沉睡去。沈老夫人心疼的摩了摩女兒蒼白的臉蛋,抹著淚站起來,臉色yīn沉的能滴下水來,她要找老爺子討個說法,嬌嬌有錯,可也沒有這麼懲罰的,她一嬌滴滴的女孩,豈能下此重手。
沈老爺子一見沈老夫人氣勢洶洶的模樣,就知她要說什麼,先聲奪人:“待你我駕鶴西去,誰能繼續庇佑她?”
只這一句話戳破了沈老夫人滔天怒氣,若是以前她會回答,自己會給嬌嬌選一個家世清貴,人口簡單,最重要的是對嬌嬌好的丈夫。有自己看著,女兒在婆家受不了委屈,等她蹬腿去了,外孫估計都長大,能保護母親了。
可這一場病讓沈老夫人心生怖意,萬一她熬不到那時候怎麼辦?
沈老爺子見她模樣就知她能明白,繼續道:“嬌嬌被你我慣得無法無天,連兄姐都不放在眼裡。這家裡你看看,她和哪個關係好?將來要求他們照拂嬌嬌,你覺得可能嗎?不過大面上過得去就行了。”
沈老夫人面色發白,啞口無言。
“以前我只當她任xing,直到這次她把嘉玉推入湖我才醒悟,她這哪裡是小女孩的任xing,分明是……”沈老爺子艱澀道:“狠毒!”
沈老夫人臉色劇變,下意識就要辯駁:“老爺怎麼能這麼說嬌嬌。”
沈老爺子闔了閤眼皮,殘忍的掀開了沈老夫人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姑娘家爭執見多了,你見過幾個一言不和就推人下水,推完還跑,事後又不肯道歉,還能若無其事心安理得的享樂。”
一個字一個字猶如釘子,紮在沈老夫人心口之上,扎的她一顆心千瘡百孔,鮮血淋漓。沈老夫人踉蹌著倒退,癱軟在圈椅上,她雙手發抖,嘴唇囁嚅:“嬌嬌!”
沈老爺子也不好受,哪個做父親的願意如此說自己千嬌萬寵的女兒,他定了定神繼續道:“我之所以讓眾人觀刑一來就是警示妙嬌,壓壓她的氣焰。二來也是讓他們出口氣,這家裡女眷哪個沒被她擠兌過。妙嬌捱打,她們這口氣一出漸漸就能心平氣和了。到底血濃於水,只要妙嬌以後改了脾氣,以前的爭執都可算是小孩子脾氣,誰會真的和她計較不成。你我走後,她們也會照拂她。
我會替她請一位規矩嚴謹的女師,日後哪怕是打也好罵也好,也要把她脾氣擰過來,你要是真的疼她就不要cha手。”
沈老夫人坐在那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角撲簌簌的往下掉淚,只覺得一顆心紊亂無章。
沈老爺子嘆了一口氣,又道:“這回妙儀是真的傷心了,我已經向林家下了帖子,她會來的。你給她說幾句軟化,妙儀素來心軟。”他還特意讓林嘉志過來,就是存了提攜的意思在裡頭。林嘉志既是沈氏外甥,和蔣崢馬上要成為連襟,算不得外人。明天讓林嘉志作陪,對他前程只有好的。他好了,嘉玉姐弟三也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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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值休沐日,沈家成年男子都聚在青松院等候。蔣崢雖是沈家未來孫女婿,然他身上還冀王世子,從一品驃騎將軍的身份。真論品級,這裡也就沈老爺子能與他平起平坐。
蔣崢甫一入內,便拱手行禮,對沈老爺子和沈凜執的是晚輩禮,再是旁人拜見他。
沈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明顯了些,讓他坐在自己左下首第一座,與右邊沈凜正對。
男人之間自然不會說些家長裡短,沈老爺子已經辭官歸隱,在家教養子孫走親訪友。不過樑州遂寧險些失陷,蔣崢出兵收復元圭,這樣的大事自然有所耳聞,況且這次戰役,沈家二老爺沈決也領兵參與。
沈老爺子先是恭喜了蔣崢再下一城,這一城意義非同小可,意味著蔣氏已經把觸角伸入梁州。目下蔣氏勢力範圍已達冀、雍、青、梁四州。
蔣崢便道沈決驍勇善戰,功不可沒。
高談闊論,相談甚歡。沈老爺子忽想起他還要去給沈老夫人問安,便讓沈天樞陪著他去後宅。
蔣崢起身告辭。
沈老爺子看著他的背影含笑捋須,此子人中龍鳳,前程不可期,於沈家是幸事,沈氏可借蔣氏東風更上一層樓。
從青松院到靜安堂這條路上遍植松柏,鬱鬱蔥蔥蒼翠yù滴。陽光穿過繁茂的枝葉在青石路上留下星星點點的光斑。
沈天樞突然出聲:“阿璇在打聽你們的往事,問你們以前感qíng如何?”
蔣崢揚眉,“你們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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