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好歹是武將,宋嘉禾隱約明白過來,便不再多問,屈了屈膝正要告退。錯眼間瞥見地上那兩截斷箭,腦中忽然閃過一道光,宋嘉禾的臉霎時一白。若這箭不是中途斷了,怕是會she中掩藏在枯木堆裡的人。如此一想,宋嘉禾登時一陣後怕。
她歉然道:“對不住,我不知道你在那兒!”
趙奇受寵若驚至極,連連擺手:“沒事沒事,是小的驚嚇到了姑娘。”他又鬼使神差加了一句,“小的能躲開。”言下之意哪怕魏闕不出手,他也沒問題。身為王牌斥候,若是這樣的明箭都避不開,墳頭的糙都有一尺高了。
魏闕眉梢微挑,輕呵了一聲。
趙奇立馬閉緊了嘴,眼神還挺委屈。
忍俊不禁的宋嘉禾不免多看了魏闕一眼,看得出來他的下屬對他十分敬重和信服,卻沒那麼‘怕’,宋嘉禾暗忖他也許沒傳聞中那般生人勿進不近人qíng。
壓下胡思亂想,宋嘉禾低眉垂眼地欠身一福:“那我就不打擾三表哥訓練了。”
魏闕略一頷首。
宋嘉禾方旋身離開。
她一走,又有幾人從犄角旮旯裡冒了出來,他們都是前不久才被魏闕揪出來的。
這一天天不亮,魏闕突然把斥候營拉到山裡,說是考核。在太陽落山之前不被他揪出來就算透過,掩藏與潛伏是一個斥候必備的能力。
可這會兒晌午都還沒到,他們這幾個就失敗了。想起接下來暗無天日的一個月,這幾人就是一陣頭皮發麻。
唯張山表qíng有些奇怪,還朝宋嘉禾離開的方向看了好幾眼。
趙奇一個肘擊,提醒張山適可而止。當兵二三年,母豬賽貂蟬,尤其是這樣沉魚落雁的貴女,一輩子都難得見一回,忍不住多看幾眼正常,可也得適可而止,沒聽見人家喊將軍表哥嗎?
張山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就見魏闕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張山登時脊背發涼,立馬解釋:“將軍,之前我藏在山谷裡時,看見這位姑娘和一公子……”張山曖昧的擠了擠眼,又對了對手指。
魏闕挑了挑眉,倒是看不出來。不過胡風南漸,又逢亂世,禮樂崩壞,男歡女愛也非新鮮事。上元節、上巳節、七夕這樣的好日子,樹林橋dòng裡的鴛鴦一抓一個準。
他目光涼涼的掃一圈,冷聲道:“別多嘴!”
眾人連忙稱是。
第11章
且說宋嘉禾,走出一段路後,回頭一看,魏闕一行人已經不見蹤影,她立馬扭頭問自家護衛:“那人是不是傳說中的斥候?”
護衛躬身道:“應該是的!”
“藏得可真好!”宋嘉禾感慨。
幾個護衛無比贊同,方才那人看著身材不顯,可端看他掩藏在枯葉堆裡這麼久,他們竟是毫無所覺,如果這人有歹意,後果不堪設想,想起來就覺脊背冒冷汗。
宋嘉禾也想起了這一茬,心想百戰之師果然不是làng得虛名。又想魏闕還真是心大,明知一群閨秀進山狩獵,還敢在此地訓練,刀劍無眼,也不怕被誤傷。
她卻不知,一開始,魏闕並不知魏歆瑤將行獵之地定在徑山。後想斥候偵察時會遇到什麼qíng況誰也無法預料,就當加大了難度,故而他就沒取消訓練計劃。
想了一會兒,宋嘉禾就不再想了,眼下沒有什麼比她的狍子更重要,這可事關她的顏面。就是沿途宋嘉禾忍不住打量四周,尤其是糙木枯葉堆,猜測裡頭是不是也藏了個人。結果沒發現什麼可疑之人,倒是在一棵樹下發現了一隻狍子,躺著的那種。
宋嘉禾愕然。
護衛已經跑過去檢視:“姑娘,這狍子暈過去了!”
宋嘉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匪夷所思的看著那顆樹,古有守株待兔,難道從此以後要多一個守株待狍了。
被餡餅砸到的宋嘉禾下馬跑過去,圍著那狍子轉了一圈:“真是暈了?不是受傷,要不吃了什麼有毒的東西?”
“屬下檢查過,只是暈了過去。”
宋嘉禾眼珠子一轉,天予弗取反受其咎,她就不客氣了。宋嘉禾利落的補了一箭,將這狍子光明正大的佔為己有。心想自己得吩咐下去不許吃這狍子,這麼傻,會傳染的。
得了狍子,保住顏面的宋嘉禾喜笑顏開,圍著那棵樹轉了幾圈,自言自語:“你們說我留在這兒是不是能撿到第二隻傻狍子?”
幾個護衛嘴角抽了抽,拒絕回答這個異想天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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