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嬤嬤摔斷了右小腿,年輕力壯的傷筋動骨都得養上一百天,何況她這把年紀的。謝嬤嬤委實受了不輕的罪。
宋老夫人安慰她:“你只管好生養著!”
謝嬤嬤謝過宋老夫人的體恤後,卻是請辭,道自己年事已高,力有不逮,想回鄉養老。
宋老夫人再三挽留。
可謝嬤嬤任是宋老夫人怎麼勸都不改其意,宋老夫人無法只得應了,想著她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就此想回去頤養天年也是人之常qíng。
“待你養好傷,我再命人送你回去,也不差這幾天的。”哪能帶著傷就把人送走,傳出去,宋家也得留一個刻薄寡恩的名頭。
謝嬤嬤又是一番道謝,其實宋家是個好東家,在教導宋嘉卉上,哪怕她下手重一些,宋家人也沒指責她,給了她最大的權利。衣食住行更是樣樣體貼周到,束脩也豐厚的很。要不是出了這檔事,謝嬤嬤也想多做幾年多攢一點積蓄,誰還嫌錢燒手不成。
可這一次,謝嬤嬤是著實傷到心了,不是傷身,是傷心。她之所以會摔下斜坡,是被宋嘉卉推的。將將被一賊人抓到之際,宋嘉卉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向了那賊人的刀口子上,也是她命大,腳一扭摔下斜坡,要不命都要沒了。
躺在山坡下時,謝嬤嬤整顆心拔涼拔涼的。朝夕相處近兩年,謝嬤嬤以為怎麼著也有幾分香火qíng了。
她雖然罰了宋嘉卉,可哪一次不是為宋嘉卉好,她那xing子根本聽不進勸,只能打怕了才肯聽進去。
事實也證明,這麼教著,宋嘉卉的確有所長進,起碼不會不顧場合的發脾氣,小xing子收斂了一些。
然離著謝嬤嬤的目標還差了不少,按她的標準,宋嘉卉是不可能這麼早從別莊出來的。不過她到底想著宋嘉卉年歲不小了,若是錯過了花期可惜,所以一時心軟,報她長進了不少,宋家長輩才把宋嘉卉接了回去。
謝嬤嬤原是想著宋嘉卉已經有了敬畏之心,出來後慢慢再教也是可以的。
眼下看來,是她自食惡果了!
猶豫再三,謝嬤嬤將這事嚥了下去,疏不間親,說出來宋家未必肯信自家姑娘這麼歹毒。鬧得難看了,也得不償失。
只不過謝嬤嬤是說什麼都不肯再教宋嘉卉了,將來是好是歹由著她去吧,日後吃得苦都是現在種的因。
再說宋嘉卉,沒等來長輩問責,反而等來了謝嬤嬤告老的訊息。宋嘉卉如釋重負,復又高興起來,這老虔婆可算是要走了。
礙著林氏的嘮叨,宋嘉卉去忍著心虛看望了謝嬤嬤一回,見謝嬤嬤神色如常,宋嘉卉不禁放了心,她本來就不是故意的嘛!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大雪在一個漆黑的夜晚來臨,斷斷續續下了三天的雪,才算是停了。路上積的雪足能沒過人的腳踝,放眼過去,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
天一放晴,惦念著下過雪就抓麻雀的宋子諺就跑到了降舒院找宋嘉禾。宋嘉禾偷懶,不肯重新起名字,所以新院落還是原名。
宋嘉禾剛起來,還在梳妝打扮呢,見宋子諺風風火火的衝進來就笑:“gān嘛呢,有狗在後頭攆你不成?”
丫鬟趕緊關上門,防止外頭的冷風灌進來。
宋子諺眨巴著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一身水藍色長裙,披散著頭髮的宋嘉禾:“六姐,你真好看!”
宋嘉禾笑彎了眉眼:“一大早的嘴這麼甜!”
宋子諺跑過去,小心翼翼的摸了把絲綢般的長髮,越摸越好玩,冷不防被人打了下腦袋。
“要玩玩你自個兒的去。”宋嘉禾嗔他一眼,把自己的頭髮解救回來:“說吧,這一大早的跑過來,gān嘛呢!”
宋子諺終於想起了正事,興奮:“六姐,雪停了,我們去抓麻雀吧!”
原來是為了這事:“可以啊,不過得等你下學之後!”
宋子諺慘叫一聲。
宋嘉禾戳了戳他的腦袋:“啊什麼啊,再啊,下學了也不帶你玩。”
宋子諺趕緊捂住了嘴。
宋嘉禾忍俊不禁,拿了一支血紅桔梗花簪子和一支碧玉稜花雙合長簪給他看:“你覺得哪支好看?”
宋子諺想也不想的指著血紅桔梗花簪子:“這個好看!”
宋嘉禾便把血紅桔梗花簪子遞給了青畫。
隨後捉麻雀這件事就被宋子諺拋到了腦後,他興致勃勃的開始替宋嘉禾挑起首飾來,宋嘉禾發現宋子諺特別喜歡紅色,越紅越好,恨不得把所有紅色的首飾戴在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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