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亂黨被帶下去,大殿再一次恢復了平靜。
魏閎悄悄覷一眼梁王,不妨正撞進梁王yīn沉的眼底,嚇得一個寒噤。
梁王冷冷掃他一眼,一切都依計劃行事,唯獨在魏閎這出了紕漏,差點功虧一簣。
魏閎額上沁出細細的汗珠,臉色僵硬到難看。
梁王眸光沉沉,看了他幾息才移開,再看魏闕時,明顯臉色好轉,望一眼他割裂的袖口,和顏悅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才幸虧有你及時出手。”
若非魏闕,他怕是已經被抹了劇毒的暗箭she中。那箭險險劃過魏闕胳膊,幸好沒有傷及皮ròu。
魏闕躬身道:“父王折煞兒子了,這都是兒子該做的。”
梁王含笑點了點頭,看的出來頗為高興。隨後他又讚了魏廷之勇猛。
魏廷瞥一眼自慚形愧的魏閎,朗笑道:“遠不及三弟威武。”魏廷沒口子的誇起魏闕來。
他這自然是不安好心,就魏閎那比針眼大不了多少的心胸,還不得猜忌死魏闕。
魏廷心下冷笑,今晚的事,事前他一無所知,可看qíng況,魏閎與魏闕卻是早就知道的,父親果然偏心嫡子。
可爛泥他就是扶不上牆,事先知道又如何,還不是差點捅出簍子來。
梁王看一眼滿臉欽佩又欣慰的魏廷,若無所覺一般繼續下達一條又一條的命令。很快,行宮又恢復了平靜,不知名的蟲鳴再一次此起彼伏。
第109章
宋嘉禾送宋子諫出門,想了想,輕聲道:“二哥,是不是還有什麼旁的事qíng?”她覺得宋子諫似乎有些yù言又止。
宋子諫看了她一眼,面露為難之色。
宋嘉禾心頭一緊,急切道:“是不是父親受傷了?”之前她問宋銘如何,宋子諫說父親毫髮無傷,莫不是他有所隱瞞。
見妹妹著急,宋子諫趕緊道:“父親沒有受傷,只不過?”
宋子諫向來是一個gān脆利落的人,宋嘉禾頭一次見他這樣吞吞吐吐,止不住的心焦:“二哥,你是要急死我嗎?”
宋子諫扒了一下頭髮,低聲道:“蘇參將不幸中了毒箭,彌留之際,將他妹妹託付給父親。”
宋嘉禾呆住了。什麼叫託付給宋銘?覷著滿臉不自在的宋子諫,宋嘉禾腦中閃過一道亮光,她小聲道:“蘇姑娘多大了?”
宋子諫看一眼宋嘉禾:“十八。”
“許人家了沒?”宋嘉禾繼續問。
宋子諫搖了搖頭。
宋嘉禾心裡咯噔一響,這託付不會是她所想象的那種吧。
還真是宋嘉禾所想的那種,蘇參將原是一起義的獵戶,後被前去平亂的宋銘招安,宋銘惜他忠厚勇猛,招入麾下。
蘇參將也沒有辜負宋銘的栽培,悍不畏死,屢立功勞。十年來,位至參將之位。不曾想,蘇參將大大小小數十場戰役下來都熬過來了,卻死在這場小動亂的流矢之下。
他無父無母無親無故,唯有一胞妹相依為命。期間倒是娶過一嬌妻,卻在五年前難產而亡,至今都沒有續絃。
人之將死,蘇參將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胞妹蘇清月,遂鄭重託付宋銘,懇求宋銘照顧胞妹終身。在這世道里,無依無靠又貌美如花的妹妹,若不給她尋一靠山,自己死都不能瞑目。
當時那種qíng況,宋銘只有硬著頭皮應下的份。
不期然間,宋子諫想起曾經有一回去蘇家赴宴,那位蘇姑娘看向父親的眼神。
父親常年身居高位,氣勢不凡,又生的英俊威武,便是年近四十,也不缺女子欽慕。
蘇參將臨終有此託付,除了覺得父親可靠外,未必沒有其他原因在裡頭。
思及相敬如冰的父母,宋子諫心頭蒙上一層yīn影。若是蘇家姑娘真的進了門,母親不知得傷心成什麼樣。
送走宋子諫,宋嘉禾不免心事重重。父親答應照顧蘇姑娘,那父親真的會納蘇姑娘嗎?
宋嘉禾的心qíng有些複雜。縱使與林氏不親近,她也不希望家裡多一個無關之人。一直以來,父親在她眼裡都是近乎完美的形象,jīng明能gān,穩重可靠,孝順友悌,包括對妻子的一心一意。
然而父母之間的問題,她也非一無所知,甚至一些問題因她而起。
她不喜歡林氏,所以住在宋府,眼不見為淨。那麼宋銘對林氏具體又是何種態度,他快活嗎?
月光透過窗子灑進來,投下一片淡淡的yīn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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