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見不得林氏那悽然模樣,林嬤嬤抹了一把淚,起身要去扶她:“夫人,咱們再等等,過一陣國公爺的氣也許就消了。”當下也只能這麼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夫人到底生了三兒二女,長子都成親了,說不定宋銘能看在兒女面上心軟。
抵著門的林氏眼珠子動了動恢復了部分神采,是的,老爺只是一時生氣,過一陣就會原諒她的,一定會的,他們可是二十年的夫妻。
可她能等,卉兒等不了了,卉兒中毒了,老爺一定有法子救她的,一定有!
林氏眼底迸she出qiáng烈的光芒,一把扯下頭上金釵。
“夫人!”林嬤嬤難以置信的望著手執金釵抵著脖子的林氏,眼前發暈,她想gān嘛!
林氏厲喝:“開門,再不開門,我就死給你們看。”又往後退了退,對林嬤嬤怒喝:“你別過來!”
盯著她脖子上的金釵,林嬤嬤雙腿發軟,再不敢上前,老淚縱橫:“夫人,你千萬不要再胡鬧了,你想想幾位少爺姑娘,您再想想老太爺,老夫人。夫人,今天可是二少爺大喜之日,您這樣,讓二少爺二奶奶qíng何以堪。”
林氏嘴唇顫抖,再一次淚水洶湧,悽苦道:“嬤嬤,我不想的,我沒辦法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卉兒去死啊。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教好卉兒,我不能不救她。”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鎖鏈清脆聲。
林氏和林嬤嬤不約而同的看過去,林氏雙目放光。
房門從外面開啟,宋銘出現在視野之中,他凝視林氏,或者該說是注視著她手中的金釵。
林氏握著金釵的手忍不住發抖,她咬了咬舌尖,抓緊金釵,彷佛握著自己唯一的籌碼。林氏緩緩跪下,仰頭望了宋銘片刻,眼淚成串成串的滾滾而下:“老爺,我知道我和卉兒錯了,你想怎麼罰我們都好,只求老爺寬宏大量,救救卉兒,她才十七歲,她還未成親生子。”
宋銘垂眼,目光落在她爬滿眼淚的臉上:“當年嘉卉故意讓暖暖走丟,此事你是否知qíng?”他過來就是想問明白此事,不想正撞見林氏以死相bī。
毫無防備的林氏呆愣當場,就像一截木頭,絲絲縷縷的yīn寒順著小腿慢慢的滲入骨髓:“老爺你,你在說什麼?”她的聲音抖得不像話,上下牙齒彼此打顫,差點咬到舌頭。
如此看來,她該是不知qíng的,那就好,宋銘微微鬆了一口氣。
“十年前的上元節,嘉卉故意把暖暖弄丟,嘉卉親口承認的。”宋銘自嘲一笑道:“小小年紀便如此歹毒,我們這兩個做父母的卻毫無所覺,著實失職。”一直以來,宋銘都知道長女刁鑽任xing,直到她故意引誘林潤彬去衝撞宋嘉禾,才驚覺於她的刁惡,可也從來都沒想過她會狠毒如斯,令人膽寒。
林氏面上血色再次褪盡,她幾乎要握不住手裡金釵:“不會的,不可能,卉兒不會這樣的。”
宋銘冷冷看著她:“你就繼續自欺欺人吧。”說罷,轉身要走。
“老爺!”林氏悲呼:“卉兒縱然有千錯萬錯,終究是我們親生骨ròu,你怎麼忍心眼睜睜看著她去死,你救救她好不好。她年幼不懂事,才會鑄下大錯,此事過後,她肯定不敢再……”
“閉嘴!”宋銘驀然回身,臉色鐵青,青筋畢露。
林氏駭然失聲。
“我沒有這樣蛇蠍心腸的女兒,若非她妄想再一次毒害她妹妹,豈會落此下場,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宋銘一字一字說道。
林氏半張著嘴,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震怒到猙獰的宋銘。她抓著金釵的手不由用力,尖端微微刺進皮ròu,鮮血蜿蜒而下。
“老爺,算我我求你,你救救卉兒吧。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你威脅我!”一個字一個字彷佛是從牙齒fèng裡蹦出來的。
宋銘直勾勾的盯著她,眸光yīn沉晦暗,猶如滿月下的錢塘江cháo水,裹挾著令人心驚的暗cháo。
林氏滾下淚來,哀哀望著他:“老爺,我求求你,求求你,再給卉兒一次機會好不好,最後一次機會。”
“休想!”宋銘bào喝一聲。
林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眼角張到極致,隱隱冒著血絲。
“之前我不納蘇氏女非因你以死相挾之故,這一次也不會受你脅迫。你若想死,儘管動手。你都不在乎自己xing命了,我為何要在意。看在二十年夫妻qíng份上,我定然風風光光送你走。”這話,宋銘說的十分心平氣和,看著林氏的目光卻冷漠到極致,說完他轉身就走,毫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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