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少遊道:“靖王帶了五萬神策軍出京,不過大軍還在路上,靖王只帶了五百jīng兵。”
那就好,魏閎盯著莊少遊的眼睛道:“你親自去傳令,誅殺所有偽朝官員,以儆效尤!還有,”魏閎語調更yīn冷:“但凡是知府衙門裡的人,一個不留。”
莊少遊心下膽寒,知魏閎此舉是洩憤也是殺人滅口,他張了張嘴,想說便是如此,只怕也瞞不住,可迎著魏閎yīn鬱的視線,那些話都變成了冰坨墜回肚子裡。
“喏!”莊少遊躬身應道,見魏閎再無吩咐,莊少遊便下去傳令。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軍醫來了。
魏閎神色一緊,心悸如雷,被俘期間,遊素喂他吃了不少亂七八糟的藥。
望聞聽切一番,軍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細的汗水。
盯著他的魏闕的神色也越來越緊繃。
到了最後,那軍醫的臉都白了,比魏閎臉色還蒼白,不知道還以為他才是傷患。
魏閎握緊拳頭:“你直說。”這軍醫是他心腹,親自點名帶上的,要不魏閎也不敢讓他近身細看,他這身體外人一看就能猜到七八分。
軍醫嚥了一口唾沫,抹了一把額頭冷汗,磕磕巴巴道:“殿下誤服助興藥物,這藥頗烈,且時日不短,以至於jīng洩過度,傷了腎水。只怕,只怕……”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鼻尖滑落。
魏閎直勾勾的盯著他,臉色鐵青,一字一頓bī問:“只怕什麼?”
挨不住這樣的目光,軍醫膝蓋一軟跪倒在地,聲調都變了:“怕是會影響殿下日後行房,還不利子嗣。”
魏閎臉皮抽搐,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皮ròu裡,他像是不覺疼一般,鮮血緩緩順著指fèng滲出,滴落在被褥間。
屋內鴉雀無聲,只有魏閎沉重的喘氣聲,他胸膛劇烈起伏。魏閎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橫衝直撞,迫不及待的要破膛而出。
軍醫跪伏在地,一動都不敢動,恨不能挖條fèng把自己藏起來,他也猶豫過敷衍過去,可又怕魏閎找別人看出來,屆時治罪自己,思來想去,只好據實以告。可現在他後悔了,他覺得魏閎的目光似乎釘在他脖子上,涼颼颼的。
好半響,魏閎才壓下心中bàonüè,緩緩道:“治得好嗎?”
“殿下還年輕,仔細調養幾年,有極大可能痊癒。”軍醫忙不迭保證,他怕自己說不能的話,就看不見今天的月亮了。至於真實qíng況,軍醫心頭蒙上一層yīn影,魏閎子嗣上本就不順利,眼下又遭了這麼一劫,只怕更不容易了。
魏閎合了閤眼皮,遮住眼中qíng緒:“孤的身體就jiāo給你了,孤痊癒後,孤重重有賞,今日之事,若是外頭傳出一星半點,孤誅你九族。”
軍醫手足冰涼,哆哆嗦嗦的磕頭:“殿下放心,殿下放心!”
“你下去開藥吧!”
軍醫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退出去。
剛出了門就聽見瓷器碎裂的清脆聲,抖如糠篩的軍醫擦了擦額頭冷汗,不敢再聽。
正在善後的魏闕聽聞魏閎派了莊少游去滅口,眸光閃了下,並無動作。魏閎難堪,朝廷面上也不好看。他不會刻意宣揚,出征前,他與宋老爺子有過一番懇談,老爺子說,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萬事大局為重。
拆魏閎的臺,雖能重挫魏閎,卻也會在皇帝那留下重私利,不顧大局的印象。只不過就算如此,魏閎這樁醜聞想瞞天過海也不容易,知qíng人太多,魏闕搖了搖頭,把自己陷於這般láng狽地步,他也是無話可說。
目下看來,魏閎不足為懼,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是皇帝的態度。
日暮時分,奉命前去追擊霍亮的關峒帶回噩耗,霍亮逃入青州齊郡,青州屬於吳家地盤,關峒也只能鎩羽而歸。
關峒單膝跪地,滿面羞慚。
上首的魏闕眸底劃過jīng光,立刻書寫奏摺,命人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出京前,皇帝就和他說過,若有機會讓他試探一番吳氏。
當今天下三分,魏據西北梁州、雍州、冀州、豫州,王氏佔中原腹地兗州荊州,東南青州、徐州、揚州乃吳氏地盤。魏最qiáng,王次之,吳最弱。魏帝對此局勢早已不滿,蠢蠢yù動。
再說魏閎,得知他jiāo代下去的事qíng,莊少遊已經辦妥,魏闕也未趁機落井下石,城內暫且風平làng靜,心神略松。驟聞此噩耗,險些一口氣上不來。霍亮落在吳氏手裡,吳氏豈會放過這個羞rǔ魏氏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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