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qíng瑟然的皇帝和雙眼紅腫不堪的魏閎出現在門口。
一愣之後,莊氏連忙屈膝。
皇帝沒有停留,在宮人的簇擁下離開了咸陽宮。
望著那道明huáng色的背影,莊氏心頭空落落的,又覺得心頭被壓著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時隔兩年,皇帝終於駕臨咸陽宮,是魏閎那份血書起作用了嗎?他們能不能出去,皇帝有沒有原諒魏閎。
莊氏扭頭看向魏閎,魏閎神色平和,看她一眼之後,旋身離開。
莊氏怔忪了一瞬,急忙抬腳跟上。
隨著魏閎進了屋,左右無人,莊氏才開了口:“殿下,父皇,父皇可有說,我們能不能……”剩下的話語消失在莊氏的口舌之間。
她睜大雙眼,震驚的看著眼睛亮的嚇人的魏閎,一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九月初二這一天,皇子公主除服,孝昭皇后二十七個月的孝滿了。
皇帝將除服禮定在皇陵,當天不只親自前往,還命皇親國戚也要到場。
宋嘉禾便隨著宋老夫人去了皇陵,到了之後,才發現魏閎與莊氏竟然也在。
據小道訊息所說,皇帝有意解除魏閎的圈禁,這麼看來倒是真有可能的很。
不經意間撞上莊氏看過來的目光,宋嘉禾略略福了福,不是太子妃,她也還是皇子妃,當年皇帝只廢了魏閎太子之位,並沒有將他貶為庶人。
莊氏輕輕一頷首,隨即轉過臉。猶記得她還一團孩子氣,可這才多久,都已經是明豔動人的的大姑娘了。而她也不再是魏家的世子妃,也許要不了多久,自己還得向她跪拜。
還真是諷刺!
在莊氏轉過臉之後,宋嘉禾也收回了目光,見魏闕看過來,下意識想笑一笑,幸好她反應過來這是哪兒,遂她趕緊壓了下去,只是點頭示意了下。
魏闕也對她點了點頭,便移開目光,餘光瞥了一眼身邊的魏閎,可真有趣兒!
望著站在一塊的魏閎和魏闕,宋嘉禾隱隱有些不安,這一陣魏闕一過來,就會和祖父進書房,總是要很久才出來,有時候父親也會過來。
她問他,他只說沒事。
哪能沒事啊,她又不是籠子,聽不見外頭的流言蜚語。
外頭把魏闕抬得高高的,將他架在了火上烤。
魏廷被皇帝褒獎。
皇帝當朝追憶故去的孝昭皇后,破天荒的去看望囚禁在咸陽宮的太子,還頻頻賞賜,這一次更是允許魏閎離開咸陽宮祭拜先皇后。
樁樁件件都透著蹊蹺,用意耐人尋味。
除服禮繁冗而又複雜,歷時一個半時辰才結束。
“父皇,兒臣想去探望下七妹。”魏閎猶豫了下,低聲懇求。
皇帝看了看他:“去吧!”自己倒沒有去看看的意思,也許幾年後他會消氣,放女兒出來,可目前,他還沒有這個打算,想起魏歆瑤做的事,他就覺丟人,求而不得,居然派人去刺殺季恪簡。
魏閎面露感激,躬身告退。
過去後,魏閎的看見的就是一堵高約兩尺的灰黑色牆壁,壓抑之感撲面而來。他是不是該感恩,皇帝只是將他圈禁在咸陽宮內,讓妻妾兩個女兒陪著他,還有幾個丫鬟宮女伺候,而不是築高牆為bī仄的囚籠,孤零零的被關在裡面。
四面都是牆,沒有門,只有一個一寸見方的視窗,以供送食水。
守在dòng口的侍衛上前行禮,隨後搖了搖掛在牆壁上的銅鈴。
“叮鈴鈴,叮鈴鈴。”不知怎麼的,魏閎想起了以前莊氏養的一條小狗,雙唇忍不住抿緊。
踢踏踢踏的腳步聲傳來,一個蓬頭垢面的人出現在窗後面。
麻木的神qíng在看見窗外的魏閎那一瞬,掀起了驚濤駭làng。
“大哥,”魏歆瑤衝到窗前,激動的伸出雙手:“大哥你終於來救我了,大哥,大哥!”魏歆瑤興奮的語無倫次,忍不住嚎啕大哭:“大哥,快放我出去,讓我出去,我不想待在這,我一刻也不想待,我要瘋了,我要死了!”
魏歆瑤哭的撕心裂肺,鼻涕眼淚流了一臉。她真的要瘋了,不,她已經瘋了,她覺得自己已經被關瘋了。
整日裡被關在這方寸之地內,有吃有喝,甚至還有書可看,可是沒有人陪她說話,她都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魏閎握住魏歆瑤伸過來的雙手,摸到了一手的骨頭,再看她瘦骨嶙峋的臉,眼眶發酸,他的妹妹,本是何等千嬌萬寵,美豔無雙,此時此刻卻像個乞兒,甚至連乞兒都不如,乞兒還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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