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顏悅色的模樣看得一群人睜大了眼,這不對啊。
裝的,一定是裝的!
站在她面前的舒惠然卻看得清清楚楚,宋嘉音眼底是滿滿的善意,純粹的歡喜。徒然間,她肩頭一鬆,微笑道:“謝謝宋大姑娘。”
宋嘉音輕輕一笑,小心地碰了碰小孩子的手:“這兒風大,夫人帶小公子進裡頭的好,我還要去別的地方看看。”
舒惠然略略一福。
宋嘉音回禮,二人便就此分開,各走一邊。
宋嘉音腳步輕快,神qíng愉悅,她想起了早幾年經常做的一個噩夢。
在那個夢裡,她依照婚約嫁給了韓劭原,夢裡的她滿心憤怒與不甘,憤恨於家人的冷血無qíng,不甘於嫁給自己不喜歡甚至害怕的男人。
在韓家的每一天,她都覺得是折磨,與韓劭原共處一室,對她而言,無異於受刑。
韓劭原哪能無所察覺,他也是天之驕子,耐著xing子軟下身段可也沒讓她改變之後。韓劭原也起了脾氣,主動要求練兵離家。
夢裡的她不以為杵,還無比慶幸。
宋嘉音恨不得上前把夢裡的自己踹死,她這是要把結親變成結仇!可她再生氣,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夢裡的自己犯下彌天大錯。
她竟然不顧廉恥地與祈光暗通曲款,那一聽就是騙人的花言巧語,夢裡的她竟然還深信不疑,心甘qíng願地把嫁妝送給祈光揮霍。
簡直蠢死了。
最後也果然死了。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兩個都不是什麼聰明人,哪能不露出馬腳。
夢裡的她被宋老爺子一碗藥親自送走了。
每一次,宋嘉音都在腹痛如絞的痛苦中驚醒過來,這樣的夢她做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清晰的可怕。
她在想,若是當年宋嘉禾沒有發現她和祈光的醜事,沒有告訴長輩,噩夢十有八九會成真吧。
每每想來,宋嘉音都要驚出一身冷冷汗。
幸好,她沒有走到夢裡那一步。
去年那個賤人居然還有臉來找她,擺出一幅深qíng款款的模樣要與她再續前緣,說等她還俗便娶她。
呵呵。
不就是看他們宋家如日中天,祈家卻迅速敗落,想來攀高枝嘛。
早年他還有一張風神俊秀的臉蛋,她年少無知被美色迷惑了。眼下他不只毀了容還斷了腿,哪來的自信,多大臉!
被她諷刺了一頓,竟然還威脅她,若她不就範,他就把當年的事qíng宣揚出去。
想起自己曾經居然喜歡過這樣的人渣,宋嘉音就覺得吞了蒼蠅一樣噁心。
蠢貨,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偏要闖,她當然要成全他。
自從這個賤人消失之後,她終於不再做噩夢了。宋嘉音想,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
第185章
“夫人,醒酒湯來了。”丫鬟端著托盤進來。
許硯秋端起汝窯碗,拿著勺子攪了兩下,舀起一勺輕輕地chuī了chuī,才送到季恪簡嘴邊:“喝一點解解酒,要不明兒要頭疼了。”聲音不疾不徐,如同泉水滑過鵝卵石,輕緩從容。一如她這個人,永遠淡然溫潤。
歪在榻上的季恪簡臉色cháo紅,雙眼微閉,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淡淡的yīn影。
睫毛輕輕的顫了顫,季恪簡睜開眼,望著近在咫尺的勺子,抬眼注目神色溫柔的許硯秋。
許硯秋微微一笑,讓人想起了金秋時節的jú花,淡而優雅。
季恪簡也跟著笑了笑,接過醒酒湯,三兩口灌了下去:“我沒事兒。”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他模模糊糊的記得自己似乎做過一個又長又複雜的夢,刻骨銘心。可像大多數夢境一樣,一開始還記得一些,可轉眼卻忘得gāngān淨淨。只記得自己做過一個夢,卻不知道自己夢見了什麼。
想不起來,季恪簡便不再去想,殘留的qíng緒告訴他,那並不是一個好夢,既然不是好夢,那又何必去追根究底。
可就在今天,帝后緩緩登上高臺祭拜天地那一刻,季恪簡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個含羞帶怯,又嬌又軟的聲音。
那個聲音說:“我才不要嫁給你,誰要嫁給你了。”
似乎在哪裡聽過,可他絞盡腦汁都想不起來,那一刻,季恪簡的心又酸又麻。
不過那種qíng緒很快就在喧天的鑼鼓聲裡消失,恭賀帝后喜結連理的呼聲,將他從那種古怪的qíng緒中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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