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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起碼像林閱微這種剛出象牙塔的應屆學生無法模仿。\n
林閱微呼吸一滯，下意識想避開她的視線，好在對方瞪完她已經轉了回去。\n
顧硯秋：“家裡長輩信佛。”\n
她在說什麼？林閱微擦了擦手指的汗，反應了片刻才想起來顧硯秋是在回答別人的問題。問她信不信佛。家裡的長輩？她那個人渣爸，一個後媽，應該都排除掉了，只會是她已經故去的母親，先顧夫人了。\n
“信佛挺好的，修身養性，現在的人都太浮躁了。你看剛才那對兒打架的沒有，這兒幾乎天天都有，什麼坎兒過不去啊，動不動就大打出手。”\n
“您說得對，要寬容。”\n
“可不嘛，忍一時風平làng靜，退一步海闊天空。”\n
“對。我看你們兩個，女才女貌的，以後一定幸福，我也信佛，佛祖會保佑你們的。”\n
“謝謝您吉言。”顧硯秋突然低頭，從包裡拿出手機，說，“我有個訊息要回復，不好意思。”\n
“沒事兒。”\n
林閱微差點兒樂出聲，她離顧硯秋近，用她那雙視力極好的眼睛，看到對方在桌下對著黑屏隨意點著，等結婚證蓋好公章，才假裝回復完了訊息，若無其事地收好手機。\n
看來她也不是個機器人嘛，還會暗搓搓地耍點兒小計謀。\n
林閱微接過自己的那張小紅本，開啟入目就是紅色背景的兩人合照。心裡嘆了口氣，這就算結婚了，人生第一次結婚。\n
顧硯秋比她動作快，她收好了結婚證，拎起了自己的包，順便給對著小紅本發呆的林閱微也拿了包。她完全是出自本能，以前和好友出門都會順手幫忙拎包拿東西，拿都拿了，不好放下。\n
“走嗎？”\n
“走。”\n
顧硯秋把包的鏈子掛在她肩膀上，因為旁邊有剛給她們蓋完章的工作人員在，不好大聲說，便貼著她的耳朵：“我對你沒意思，不要誤會，只是順手。”\n
林閱微：“……”\n
兩人一前一後來，走的時候並肩而行，快下班了，迎面一對夫妻似乎是趕著離婚還是怎麼，推推搡搡，橫衝直撞走得飛快，連路都不看，按照顧硯秋的判斷，再有兩秒鐘，她們應該會和兩人撞上。好巧不巧林閱微走在外側，要撞也是撞到她，顧硯秋花了一秒鐘的時間猶豫，擅自摟過了林閱微的肩膀避開。\n
林閱微也看見了，她正打算讓路，被顧硯秋搶先了一步。\n
顧硯秋兩手舉起來，申明：“我對你沒意思，你不要亂想，換上任何一個人我都會這麼做。”\n
林閱微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幽幽地說：“……我有說我亂想了嗎？”\n
顧硯秋：“林小姐息怒，我只是防患於未然。”\n
林閱微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n
正好快到飯點兒，顧硯秋情感上是想各吃各的，再無gān系，但是她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不允許她就這麼放著對方不管，於是她追了上去，主動邀請對方：“一起吃個晚飯嗎，林小姐？”\n
林閱微剛要開口，顧硯秋眨了眨眼，再三澄清：“我對你真的真的沒意思，只是出於禮貌的邀請和感謝。”\n
林閱微：“……”\n
良久，她嘴角一彎，意味深長地說：“好啊。”\n
挖苦她是吧？這筆賬她記住了，走著瞧。\n
高跟鞋跟在地面上敲出重重的聲響。\n
林閱微走得飛快。\n
顧硯秋跟在後面，悠閒自在，速度一點兒不見慢。\n
林閱微驚呼一聲，鞋跟在不平的道路上撇了一下。\n
顧硯秋跨步上前：“哎。”\n
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林閱微被顧硯秋摟了三次，偏偏每一次都是為了救她，她還發不了火。\n
林閱微仰頭望著對方近在咫尺的臉。\n
顧硯秋：“……”\n
林閱微：“……”\n
兩人四目相接，氣息繚繞。\n
顧·唐僧·硯秋開始表明她的立場：“我對你——唔。”\n
這人嘴怎麼就這麼賤呢！\n
林閱微一把捂住她的嘴，掙脫她的懷抱，再次往前走去，先是快走了兩步，然後想起方才出的的意外狀況，不敢任性，放慢了腳步。\n
顧硯秋在她身後，左手突然打了自己的右手一下。\n
她所有的行為都是下意識的，在看到對方崴腳站立不穩的那一刻，不經過大腦思考，身體先反應過來扶住了對方。\n
這下倒好，人家不領情，說不準還要怨上她，還不如讓她摔了呢，長長記性。\n
和來時一樣，林閱微坐在副駕駛，顧硯秋開車帶她到了一傢俬房菜餐廳，環境清雅，座位安排在二樓，這裡的木質樓梯略有一點兒高，林閱微為了不重蹈覆轍，扶著扶手，一步一步平穩地往上走。\n
顧硯秋爬完樓梯回頭看了她一眼，林閱微瞪了她一眼。\n
顧硯秋十分莫名其妙，心想：我又哪裡招她惹她了？\n
她被禮儀釘在原地，等到林閱微上來，和她一併在服務員的引領下到了席位。\n
“林小姐請。”\n
“顧小姐請。”\n
兩人客套一番，一起入座。\n
服務員送上來鎏金皮革選單，顧硯秋把選單推到林閱微面前，林閱微已經收拾了心緒，淡道：“顧小姐點吧，我沒來過這裡。”\n
林閱微的長相偏冷感，不笑的時候會顯得凌厲而冷漠，眼睛長而不細，眼窩深，目光顯得尤為深邃。餐桌頂上柔和的光線籠罩在她身上，影影綽綽地顯出她輕薄外衫下的肩線和腰線。\n
她正經起來很有那麼一回事，手提著紫砂壺的細柄把手，從容地為自己和顧硯秋倒了兩杯茶，低頭湊近茶杯，手掌輕扇，讓香氣送進自己的鼻腔。\n
顧硯秋目光落在她微闔眼眸的臉上，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下。\n
“顧小姐這麼看著我gān嗎？”林閱微閉著眼睛道。\n
顧硯秋從她的語氣裡聽到了一絲得逞，遂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選單上，忽略了她這個問題，問一直在她們桌邊候著的服務員，“給我推薦一下你們店裡的招牌菜。”\n
服務員流利地報了幾個菜名，對裡面的配菜一一進行了介紹，顧硯秋把挑著點了兩道，加了一個素菜，問聞茶香聞得忘乎所以的林閱微：“林小姐還要過目一下選單嗎？”\n
林閱微驀地睜開了眼，許是被熱茶水汽燻過，眼睛黑白並不分明，霧氣沉沉，透著一種似醉非醉的迷離感，映出細碎的光。\n
那是桃花開在她眼裡了嗎？顧硯秋恍惚了兩秒。\n
林閱微接過選單，隨便翻翻，加了一個湯一個餐後甜點，恭謹禮貌地推回來：“顧小姐？”\n
顧硯秋一怔，把選單jiāo給服務員，轉頭看著對方說：“那就這樣。”\n
服務員應聲下去。\n
“等等。”林閱微叫住了他。\n
“您還有什麼吩咐？”\n
“茶葉老了，換一壺新茶來。”林閱微揭開茶蓋，把自己的那杯未喝動過的金駿眉倒回了茶壺裡。\n
“是。”\n
“還有，你們這個金駿眉是假的，給我們換個普通的龍井吧。”\n
“好的，您稍等。”尋常服務員哪裡分得清茶葉新陳和真假，震驚地盯了jīng致茶壺片刻，不明覺厲地拎下去了。\n
顧硯秋望著桌上另一杯屬於她的，已經喝了一半的茶：“……”\n
林閱微假惺惺道：“忘了提醒顧小姐了，你喝得也太快了些。”\n
顧硯秋：“……”\n
就當是她下午挖苦對方種下的因吧，喝口假茶也沒什麼。顧硯秋高中畢業出國，在國外待了數年，說起咖啡頭頭是道，關於茶確是一竅不通。\n
“林小姐jīng通茶道？”顧硯秋臉上泛起笑漪，問道。她看得出來對方是真的懂，並非賣弄，這年頭，喜歡喝茶且會品茶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她不但不生林閱微故意逗她的氣，反而對她的印象有了改觀。\n
“略通一二，我爺爺喜歡喝茶。”林閱微納悶地心想，難道她沒看出來自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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