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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沒有現身，她的手機在響。\n
林閱微聽了幾句，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聽到手機一直在震，才把方才進門時隨意丟在了chuáng頭的手機抓了起來，一看來電顯示。\n
哦，這是她給顧硯秋設的來電鈴聲，差點兒忘記了。\n
顧硯秋給自己打電話gān什麼？上午不是剛透過電話嗎？難道感應到了她“骯髒”的想法？不至於吧？\n
即便不信，林閱微接起來電話的時候也有點心虛，“顧小姐，這麼晚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嗎？”\n
“沒事。”顧硯秋髮現在自己出神的那段時間居然將電話撥給了林閱微。\n
“那是……又打錯了？”\n
“不是。”\n
“哦。”\n
不知道是不是林閱微的錯覺，她感覺顧硯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好像壓抑著什麼情緒似的。\n
“你在做什麼？”顧硯秋丟擲了第一句聊天開場白。\n
她靠在椅背裡，把車窗搖下來，遠目望出去，從她這個方向一直延伸過去，可以到達林閱微所在的S市。\n
我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n
林閱微當然不能照實講，她冠冕堂皇地說道：“我在進行演技訓練。”幻想能力也是演技訓練的一種，不能幻想就不能代入，沒毛病。\n
“林小姐很刻苦，將來一定會大有所成。”\n
林閱微無語道：“你現在跟我說話的語氣，特別像過年的時候我爸媽拉著我出去拜年，那些比我爸年紀還大的人跟我說的話。”\n
“是麼？”顧硯秋說，“那麼來自同齡人的誇獎是什麼樣的？”\n
林閱微還沒來得及開口，顧硯秋便含笑說道：“你很漂亮，你很可愛，很聰明，還是你很……性感？”她喉嚨裡壓著低低的音，經由清越嗓音，就像是貼在林閱微極近的耳邊輕聲呢喃似的。\n
林閱微心臟當即搶跳了一拍。\n
顧硯秋又用正常語氣問她道：“不知道林小姐是喜歡哪一種？”\n
“我哪一種都不喜歡！”林閱微怒道，替自己的心臟不爭氣。\n
“那你喜歡什麼？”\n
“我喜歡什麼你就給我什麼嗎？”\n
“自然。”\n
“包括你？”\n
林閱微脫口而出的時候，兩人都愣了一下。\n
顧硯秋：“我……”\n
林閱微截口打斷她：“剛剛說錯了，重說，包括你最喜歡的東西？”\n
顧硯秋斟酌了一下，說：“那要看是什麼了？”\n
“比如你手上的佛珠。”\n
“那不行。”\n
“你看看。”林閱微其實慌得不行了，鬼知道她剛剛是怎麼說出那三個字的，腦子裡一片混亂，現在就是純粹憑著本能在聊天。\n
“我有別的，可以送你一串，上好的小葉紫檀，上面的經文是我親手刻的，要嗎？”\n
不要！\n
林閱微心裡有個聲音在吶喊，話到嘴邊卻鬼使神差地省略了前一個“不”字，“……要。”\n
“我後天去你那兒的時候一起帶給你。”\n
“後後後後天？”林閱微突然結巴起來。\n
怎麼會這麼快？\n
“我不是與你說過嗎？”\n
“是說……過。”\n
“林小姐怎麼如此驚訝？”\n
“沒有，我剛剛看見一隻蟑螂，嚇到了。”林閱微扯謊張口就來，猶豫都不帶猶豫一下的。\n
“蟑螂現在還在嗎？”\n
林閱微盯著面前gāngān淨淨的地板，面不改色道：“在啊，正在牆角爬來又爬去呢，你怕蟑螂嗎？”\n
“我還好。”\n
“我跟你說南方的蟑螂特別大，長著翅膀，會飛，你看過網上的圖片沒有？”\n
“……沒有。”\n
“那我發給你啊，這年頭應該沒人發彩信了吧，你微訊號多少？”\n
“……”顧硯秋被她這一通猛如虎的操作驚呆了。\n
林閱微心跳如鼓，心說顧硯秋要是沒接上她這句話她就當自己沒說過。一秒鐘過去了，兩秒鐘過去了，三秒鐘過去了，五秒十秒，回應她的只有沉默。\n
果然，顧硯秋還是和當初約定的那樣，不想和她有太多jiāo集，連個微訊號都要不來，立下了協議就要遵守諾言，自己這樣腆著臉又有什麼意思呢？\n
顧硯秋：“發你簡訊了。”\n
林閱微心不在焉地回道：“什麼發我簡訊。”\n
“你加一下我，記得填驗證資訊。”\n
“好的。”達到了目的林閱微反而拿喬起來，她手在chuáng單上摳了摳，好像這樣就能緩解她突如其來的緊張似的，“你今晚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n
嘮了這麼久了，一句正事沒說。\n
“沒什麼事，問問你到S市了沒有，習慣不習慣。”\n
“……”已經抵達S市十來個小時的林閱微說，“你反she弧是不是太長了一點？”\n
“還行吧。”\n
“哎，顧硯秋，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傻子，特別好糊弄啊？”\n
顧硯秋失笑，她也覺得自己這個藉口挺扯淡的，她就是想林閱微了，沒有別的理由。\n
“給你三秒鐘的時間，趕緊jiāo代了。”\n
“……”\n
“三、二、一。”\n
“家事，心情不好，在最近通話裡隨手點了一個名字。”\n
林閱微懂了，不問了，她想著既然顧硯秋不開心，便逗她開心調戲她：“那你隨手一點就點到我了，是不是說明我們倆特別有緣？”\n
“嗯。”顧硯秋應了聲。她是一個一個地往下翻，確認好幾遍無誤後才撥出去的，緣分被她牢牢攥在手裡，誰也奪不走。\n
林閱微如果把這話對著江叢碧或者是她任何一個好朋友說，得到的回覆要麼是gān脆利落的“滾”要麼是黏黏膩膩地撲過來，忽閃著大眼睛，“哎呀咱倆這麼有緣分要不要做點什麼更有緣呢，來，麼一個”噁心她。\n
可是顧硯秋不一樣，她回答得那麼認真，她永遠那麼認真，認真地做自己的事情，認真地遵守約定，認真地生活。\n
林閱微忽然就收起了自己肆意探出的觸角，一個認真的人，需要得到同樣認真的對待。\n
“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了？”顧硯秋許久沒聽到林閱微的聲音，問道。\n
“沒什麼，剛差點睡著了。”林閱微清醒地睜著眼睛。\n
“你困了？”\n
“有一點。”\n
“那早點睡覺吧，你還有什麼想帶的東西嗎？我給你一併捎過去。”\n
“沒有了，謝謝。”\n
“晚安。”\n
“晚安。”\n
顧硯秋收起手機，重新發動車子，晚風chuī風在臉上，心頭的大半yīn鬱一掃而空。\n
林閱微把手機丟回枕邊，身體向後仰倒，兩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半晌，她一個彈跳，縱身一躍而起，撈起睡衣衝進了浴室。\n
睡前她盯著簡訊裡顧硯秋髮來的那個微訊號足足看了十分鐘，在“新增朋友”裡搜尋了數遍，填好驗證碼，每回在傳送前敗下陣來。\n
螢幕停留在新增好友介面，她把手機開了飛航模式，翻過來，大被一蒙，閉眼睡覺。\n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裡一隻手從被下伸了出來，一伸一縮，將手機撈進了被窩，關掉飛行，開啟無線，傳送好友驗證，開飛行，鎖螢幕，放回chuáng頭櫃，動作一氣呵成。\n
林閱微揭開了被子，大夏天在空調房裡捂出了滿頭的汗。她把手機拿在手上，繼續重複以上操作，察看好友驗證有沒有被透過，沒有。\n
一回生二回熟，林閱微又發了一次。\n
把手機放回去。\n
輾轉反側，大被難眠。\n
如此反覆到早上五點，林閱微經過短暫的睡眠後驚醒，第一反應便是去看手機，依舊沒有透過。她眯著眼睛，打算再睡一覺，便眼睜睜看見手機跳出一個聊天框。\n
【系統訊息：西顧通過了你的好友請求，現在你們可以聊天了】\n
林閱微瞬間清醒，看了看時間，噼裡啪啦打字：【兩個木：你這麼早起chuáng？】\n
她等了一分鐘，顧硯秋才回複道：【突然醒了，還有一個小時起chuáng，你是沒睡？還是剛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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