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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大沒小的，喊什麼老張，叫張醫生。”張醫生又語重心長教育她，“女孩子就要有個女孩子的樣子，看你長得女裡女氣的，怎麼性格這麼野。”\n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還性別刻板印象呢。哎，你車在這兒是吧，我送你上去。”\n
林閱微衝張醫生揮了揮手，目送他的車開了出去，臉色一點一點的沉了下來。\n
看來顧硯秋確實是藏著很多事沒有說，而那些事情才是引發她夢遊的罪魁禍首。林閱微甩著手進了門，看見沙發上的顧硯秋本來是想再次試探一下的，突然見到對方臉上熟悉的欲言又止神情。\n
林閱微：“……”\n
氣氛陡然變得有點兒詭異。\n
林閱微在心裡叫苦不迭，怎麼忘記了還有方才張醫生在這裡放下的“炸彈”呢？\n
“閱微。”顧硯秋臉上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尷尬，還有其他難以清楚分辨的情緒，問道，“昨晚上我對你做什麼了嗎？”\n
林閱微笑了一下，在沙發上神態自若地坐了下來，說：“沒什麼啊，我剛不都說過了嗎，打了我兩下。”\n
“那張醫生怎麼說他聽到了……他聽到了什麼？”\n
“慘叫聲吧。”林閱微面不改色，“啊……啊……這樣的慘叫聲，他大概以為是那種聲音。你知道，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難免都有點猥瑣，動不動就想歪。”\n
方才在自己的腦補中已經想歪了數次的顧硯秋：“……”\n
剛把車剛出小區便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的張醫生：“？？？”\n
“真的嗎？”顧硯秋神色遲疑，顯然不太相信。\n
“當然是真的，你還不相信我嗎？”林閱微笑了笑。\n
顧硯秋用眼神表達了她的不相信。\n
林閱微：“……”\n
她的信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值錢了？\n
顧硯秋嘴唇囁嚅了一下，半晌憋出一句：“如果真的做了什麼的話，你可以還回來。”\n
林閱微：“？？？”\n
怎麼還回來？\n
咂摸了會，終於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的林閱微只能還給她一個無比複雜的表情——\n
你是不是傻？\n
沒想到顧硯秋是這樣的顧硯秋。\n
別說昨晚顧硯秋沒對她做什麼了，就算是做了什麼，那也肯定是在她心甘情願的情況下，還回去是個什麼操作？這東西還能跟巴掌似的，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這樣就扯平了？\n
要真說有點什麼，昨晚上確實也扯平了。\n
她這麼看著她，顧硯秋越發覺得林閱微的眼神有深意。自動在腦海裡上演了一出昨夜她借夢遊行好色之事，林閱微無奈之下只好忍受的畫面，一時又是忐忑又是內疚。忐忑的是她是不是夢遊吐真言，內疚的是不該在不清醒的情況下佔了林閱微的便宜。\n
林閱微哪知道她想了那麼多，她以為顧硯秋讀懂了她的眼神，顧硯秋也自以為讀懂了她的眼神，兩人的實際想法南轅北轍。\n
林閱微不想提昨晚的事，顧硯秋以為她是將此當作傷心事，抑或是顧及她的面子，想輕輕揭過，一時心情更為五味雜陳，暗想自己遲早要想個法子補償回去。\n
於是兩人都默契地不再提。\n
林閱微又想起今天張醫生說的那個讓人和顧硯秋住在一起，晚上隨時叫醒她的事情，清咳了一聲，說：“你在本地還有沒有熟悉的朋友？可以和你同住一張chuáng的那種。”\n
顧硯秋搖了搖頭。\n
林閱微便有點開心，同時又鄙夷自己的小心思，擔心道：“那你晚上再夢遊怎麼辦？也沒個人看著你。”\n
“沒事的，我一般都是在客廳坐會兒，最多睡在樓下。”\n
“萬一有一天就開門出去了呢？”林閱微昨晚睡不著的時候查過夢遊症的資料，千奇百怪的人都有，有嚴重的夢遊走到大馬路上去，被車撞的，一睡不醒就變成真的一睡不醒了，林閱微後半夜基本上都處於想象顧硯秋各種各樣的嚴重夢遊中，一顆心跳得七上八下的，能睡著才怪。\n
顧硯秋已經從她這一句話中聽懂了之後的，為她話語裡顯而易見的擔憂略略心喜，說：“我可以繼續用繩子綁著自己，沒事的。”\n
“你用繩子綁自己，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嗎？嗯？”林閱微發誓她聽到了對方語氣的笑意，一言難盡道。\n
顧硯秋：“……”\n
一不留神露餡了。\n
請個別人來不行，自己又沒空，林閱微感覺自己的頭髮正在漸漸脫離頭皮，自言自語道：“要怎麼辦呢？”她望著一臉忍笑的顧硯秋，更糟心了，夢遊症怕不是快夢成傻子了。\n
她低著頭思索，沒防備手背倏地一熱，垂目看去，顧硯秋的手掌覆在了上面，帶著薄繭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著，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真的沒事，不用擔心。”\n
林閱微嘆了口氣：“那你能不能不笑了，我瘮得慌。”\n
顧硯秋一愣，噗嗤笑了。\n
林閱微望著她繼續唉聲嘆氣，人是真的要傻了。\n
顧硯秋笑夠了，三番五次板正臉色和林閱微qiáng調，她肯定不會有事，才把疑神疑鬼的林閱微給哄住了。她狀似無意地隨口問道：“閱微怎麼對我的病這麼關心？”\n
林閱微啞然片刻，拿起沙發上的包跨在肩上，說：“我媽媽催著我回家呢，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n
落荒而逃的背影跟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背後緊追不捨似的。\n
顧硯秋倚著門框，一直目送她離開別墅的大門，良久，才搖頭笑笑，扶了扶腰，走了回去，走到一半，直起來腰，奇怪，她的腰又沒問題，好端端地扶什麼腰。\n
顧硯秋把手收了回來，抬頭挺胸，大步流星地走了回去。\n
林閱微逃也似的離開了顧硯秋的住處，一直開出小區大門很遠，額頭上一滴汗才真正滾落下來。\n
她今天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了，叫顧硯秋看了出來？\n
林媽媽在花園裡給她的花花草草講經，林閱微開車從她身邊路過，沒過一會兒，從車庫那邊過來了，滿頭的汗。林媽媽見了，問道：“你跑過來的？出這麼多汗？”\n
“車裡空調壞了，我下回去修一下。”林閱微隨口便扯謊道。\n
“……”\n
林媽媽不大開車，出入都是司機和林爸爸接送，沒機會去證明車裡空調是不是真壞了，林閱微不擔心會被她戳破，然後再嘮叨她。\n
林閱微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朝她媽媽看去，睜大了眼睛，方才沒注意瞧，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林媽媽手上赫然帶了串佛珠，一顆一顆的撥弄過去，有模有樣的，手裡更是端著本書，取過來一看名字，是冊金剛經。\n
林閱微：“……”\n
她媽媽最近確實有點奇怪，林閱微心裡浮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媽你不會是想要出家吧？”\n
“啊——”林閱微摸著自己的腦門，“你打我gān什麼？”\n
“你才出家，你全家都出家。”\n
“我全家難道不包括你嗎？”林閱微神情微妙。\n
一不留神把自己也咒進去的林媽媽：“……”\n
林媽媽決定忘了這個插曲，炫耀地說：“不出家就不能信佛了？我跟你說，我這串佛珠可是顧家女兒送的，說是避兇納吉，你沒有吧？”\n
林閱微忽然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一下，這她還真有。\n
林媽媽：“？？？”\n
林閱微衝她一攤手：“媽你把你的給我看看唄？”\n
林媽媽不給，警惕地說：“你gān嗎？”\n
“小氣，看一下怎麼了？我最近對佛珠有點興趣，略通一二。”林閱微哪裡略通一二，她連零點五都不通，就是想看看她媽媽那個佛珠長什麼樣，有沒有她的好看。\n
林媽媽滿面狐疑：“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研究過這個？”\n
“哎呀，我都娶了個那樣的老婆了，”林閱微做了個閉眼唸經的樣子，說得煞有介事，“耳濡目染，反正總比你知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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