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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上醒過來的時候是在自己房間。”\n
“我說的是在客廳沙發上，你抱著我不肯撒手，還喊媽媽。”林閱微將除了那個吻之外的事情，全數說了出來，包括顧硯秋夢遊的時候是怎麼捏她臉、手、後頸、肩膀的，一點都不漏。\n
“就這樣？”顧硯秋說。\n
“就這樣。”林閱微不知怎的感覺顧硯秋有點惋惜，“你想有什麼？”\n
“沒什麼，謝謝你昨晚照顧我。”顧硯秋朝她再次認真地道了一次謝。\n
“也談不上照顧了，我最多就是充當了個抱枕的作用。”林閱微擺手笑道。\n
顧硯秋笑了笑：“那還是不一樣的，抱枕沒有你——”\n
她突兀地一頓，林閱微追問道：“沒有我什麼？”\n
“……沒有你好看。”\n
“你肯定不是想說這個。”\n
顧硯秋但笑不語。\n
她想說的是“軟”，但是這話出口太過輕佻，林閱微和她的關係還沒到那份上，她這樣說就失禮了。\n
林閱微不知道她想說什麼，但也不是太好奇，最重要的話她得說清楚：“所以說你昨晚真的沒對我做什麼，不用老惦記著補償不補償了，你這樣我會很困擾。”\n
“困擾什麼？”\n
當然是困擾你是不是喜歡我。林閱微在心裡說，她玩笑道：“困擾自己是不是失憶了啊，不然怎麼會你對我做什麼都忘記了，我的記性還是很好使的，你不要讓我自我懷疑。”\n
“好吧。”顧硯秋道，“閱微大人大量。”\n
“不不不，我是小人，我很小氣的，該還還是要還的，”林閱微雙臂張開，向她展示自己身上穿的睡衣，“不過只用還一樣，今晚讓我留宿，可以嗎？”\n
顧硯秋眉頭剛一皺起來便舒展開來：“我帶了繩子。”今天下午張醫生說夢遊最好有個人和她同住，能夠在晚上叫醒她，所以林閱微這趟下來，主要目的只是為了陪她。\n
“你一個姑娘家家的，睡覺的時候老是綁著繩子像什麼樣子，晚上都到我家來了，就當是我盡地主之誼了。你要實在不答應，你就把昨晚上你抱著我睡覺的債還給我。”\n
林閱微態度堅決，無論如何也要留下來。\n
她如此待自己，顧硯秋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用一雙眼睛灼灼地望著她，像有一把火熊熊燃燒著。\n
林閱微渾身不自在，避開她熱烈的眼神，說：“你要喝水嗎？我去外面給你倒一杯。”說完也不管顧硯秋說沒說話，自己拉開客房門出去了。\n
林閱微感覺自己再在裡面待著就要燒著了，明明那麼大的房間，只要加進了一個顧硯秋，便空氣稀薄，連呼吸都要更加用力才行。\n
林閱微找了一隻gān淨的杯子，再把自己的杯子拿過來，並排放在一起。她倒水倒到一半，感覺後頸一陣yīn風，便回頭看了一眼，對上一張放大了的臉。\n
“啊！！！”林閱微差點兒將水壺砸在對方臉上，千鈞一髮之際看清了來人的臉。\n
“媽，你下次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現在我身後？我把你當壞人傷了怎麼辦？”\n
林媽媽險些挨一熱水壺也嚇了一大跳，沒好氣道：“我還沒說你呢，你怎麼突然出現在廚房裡？不是上樓睡覺了嗎？”\n
“我來倒杯水喝不行啊。”\n
“樓上不是有水嗎？你專門跑下來……”說著林媽媽的視線往檯面上看去。\n
林閱微心說：要糟。身形一動，擋住了兩個並排而立的水杯。\n
林媽媽笑眯眯地說：“藏什麼呢？”\n
“沒、沒什麼。”\n
“沒什麼是什麼，給我看看？”\n
“真沒什麼好看的。”\n
林媽媽撥開林閱微的肩膀，看見倆水杯，眼睛刷的亮起來。\n
林閱微：“……”\n
林閱微試圖辯解：“是這樣的媽，顧硯秋不知道咱家開水在哪兒，我樓上的水正好喝完了，就下來倒水，順路就給她倒了一杯，不是你想的那樣。”\n
林媽媽沒說話，用一種“編，你接著編，我要是信了算我輸”的眼神斜著她。\n
豁出去了。林閱微想。\n
“對，我今晚就是和她住一塊兒了，怎麼著吧？”林閱微十分簡單粗bào地宣告完，端著兩杯水離開了，在她媽媽的注視下堂而皇之地敲開了顧硯秋的房門，然後進去，再沒出來。\n
下巴掉在地上的林媽媽：“！！！”\n
看來她的紅娘生涯是徹底到頭了。\n
林媽媽樂顛顛地回了房。\n
顧硯秋坐在chuáng頭，將腕上的佛珠摘下來收進盒子裡，燈下剪影安靜美好，瞧得人心頭一動。林閱微面上波瀾不顯地將一杯水放在chuáng頭櫃上，說：“這個睡覺的時候有什麼講究嗎？”\n
顧硯秋看了她一眼，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佛珠在夫妻同房時不能戴，而且要放在臥室之外，不然對佛祖不敬，我們倆雖不是同房，但是……所以我將它裝了起來。”\n
林閱微：“咳。”\n
她有點後悔問這個問題了。\n
她看著顧硯秋將盒子蓋上，放在離chuáng頭遠遠的桌子上，老是想到顧硯秋剛說的“夫妻同房”，之前還完全沒有往這個方向想的心思不知不覺就歪掉了，再一看顧硯秋那身清涼的睡衣，端起手上的杯子喝了兩大口水。\n
兩個人不尷不尬地隔著一段距離，一坐一站。\n
顧硯秋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現在睡覺嗎？還是晚一點？”\n
“晚一點吧，你先睡。”林閱微衝著顧硯秋一點頭，“我玩會兒手機。”\n
這是避免尷尬的最好辦法了，顧硯秋先躺上chuáng，兩手規規矩矩地貼在身側放著，閉上了眼睛。林閱微把大燈關掉，只開了她那側的小夜燈，拿著手機，目不斜視地刷網頁。\n
等她感覺顧硯秋應該睡著了的時候，才輕輕調整了僵硬的坐姿，將目光靜靜投向了顧硯秋的睡顏。\n
一動不動地盯了許久，睏意襲上來，林閱微打了個哈欠，躺下去關了燈。\n
林閱微的睡眠質量還可以，屬於有大動靜才會醒過來的人，普通的起身她是絕對醒不了的。為了保險起見，林閱微牽過了顧硯秋的一隻手，從指縫纏進去，五指牢牢地扣住了對方。\n
沒想到還是失算了。\n
林閱微是被亮光照醒的，她抬手遮了一下眼睛，意識隨之恢復，跟著一隻手朝身旁的位置摸去，摸了個空——\n
兜頭澆下一盆冰水似的，林閱微立刻坐了起來。\n
房間的大燈照得室內亮堂堂的，林閱微環顧四周尋找顧硯秋的身影，房間裡居然沒人，林閱微急忙去開門，咔噠一聲，是反鎖的門被開啟的聲音，這說明顧硯秋沒有出房間。\n
林閱微折返回來，在洗手間找到了顧硯秋。\n
顧硯秋坐在馬桶蓋上，兩隻手手肘撐在膝蓋上，一聲不吭。\n
“顧硯秋？”林閱微試探著喊了她一句。\n
顧硯秋朝她看過來，額前碎髮下一雙半睜著的眸子裡沒有任何神采。林閱微確定她是又夢遊了，朝她伸出一隻手，溫柔地說：“跟我去chuáng上睡覺好不好？”\n
顧硯秋低下頭，劉海垂下來，不為所動。\n
林閱微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腕，抬起來，注意到她肘部一片紅色，應該是在這裡坐了有一段時間了。自責鋪天蓋地地淹沒過來，自己怎麼就睡得那麼死呢。\n
她拉了一下顧硯秋，顧硯秋紋絲不動。林閱微試著將她qiáng行抱回chuáng上，卻遭受到顧硯秋的反抗。清醒的時候她們倆或許半斤對八兩，可是現在的顧硯秋力氣卻比白日還要大上好幾倍，林閱微越碰她，她反抗越激烈，林閱微不敢再刺激她，束手無策地站在一旁。\n
顧硯秋嘴唇動了動，發出了很輕的兩個字。\n
林閱微靈機一動，蹲下身仰頭望著她說：“媽媽在這兒呢，寶寶乖。”\n
顧硯秋失焦的眼睛似乎在她臉上找到了焦距，但只是一瞬，錯覺般的，又恢復了原樣。\n
死馬當作活馬醫吧。\n
“媽媽帶你去睡覺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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