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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哪裡都是一樣的忙，和你一樣啊，我帶了劇本。劇組還有半個月開機吧，我估計下個星期就要官宣了。”\n
“請好水軍了嗎？”\n
“沒有。”\n
“嗯？”\n
“我想到了個別的辦法。”\n
顧硯秋按下發送鍵，抬眸笑道：“願聞其詳。”\n
兩個人在酒店裡，曖昧的光線下，聊著這樣的話題實屬奇怪，但是兩人都沒覺得有什麼不自在的。如果說林閱微在這方面最信任的人是誰，絕對是顧硯秋無疑，連江叢碧都只知道她在忙活一些事情，具體是什麼，完全不知道。\n
從那天晚上顧硯秋知道了林閱微的“計劃”，就註定了她會是以後很長一段時間林閱微的傾聽者。\n
林閱微一笑，娓娓道來。\n
方曉曉，萬年女二，現在的咖位是在三線往上無限接近二線的水平，如果再衝一把能夠穩定在二線，今年上半年隨著一部古偶劇的播出，方曉曉憑藉性格鮮明的反派女二號迅速積攢了一波人氣，大受觀眾喜歡，國民度提高，粉絲也吸了不少，有點小紅了，她所能夠到的資源比之前有了提高。\n
但是娛樂圈的等級在暗地裡是十分鮮明的，什麼咖位的小花小生接什麼檔次的資源，上層的那些競爭物件基本上已經固化了，能夠活動的就那麼多，於是一旦有了冒頭往上的新人，要從別人嘴裡搶肉吃，怎麼也要掉一層皮。有些人紅起來後莫名跟上來的黑cháo，有一大部分都是對手團隊gān的，因為你動了別人的乳酪。你爬得越高，所收到的汙衊就會越多，除非登頂，到所有人都難以望其項背，否則背地裡兜頭潑一盆髒水過來的事情絕不會少。哪怕你一覽眾山小了，某些為了蹭熱度的無良媒體，還是會頻頻啟用你的名字，無中生有，指鹿為馬，無所不用其極。身在圈內就不會有安生的時候。\n
即便沒有黑料都能編出來黑料，如果是真的有的話，更不用說了，如果是一擊斃命的黑料，那麼這個藝人很可能就會從此元氣重傷，一蹶不振。\n
有的人公關團隊厲害，能夠力挽狂瀾，把黑的說成白的。也有的人團隊無能，只能靠藝人自己硬生生扛過去。方曉曉的團隊背後是陳萱，會不會盡全力去救她以及能不能救活她不知道，林閱微要的是時間。\n
“方曉曉最近有一個M品牌代言在接洽，去年M品牌的代言人是某個二線女星，她今年已經跨進一線了，合約到期終止，同時在接洽M品牌代言的有楊XX、劉XX。”林閱微報的兩個名字顧硯秋都不認識，一臉茫然，林閱微籠統地概括道，“這兩個人都是二線女星，出道比方曉曉早，人氣也比她高。”\n
顧硯秋點點頭。\n
林閱微說：“本來是她們兩個爭的，據我所知最近兩家粉絲被大粉帶得撕得很厲害，已經持續半個月了。而方曉曉是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憑著一部劇飛快地躋身到二線陣營，成了第三個競爭者。”\n
“你的意思是……”\n
兩人同時開口：“把黑料賣給她們倆。”一個人是肯定句，一個人是問句。\n
顧硯秋問道：“我不懂一個問題。像買水軍炒作自己是要花錢的吧，那買水軍黑別人不也是要花錢的麼，如果她們覺得這個料不值得爆，或者說不值得花錢，怎麼辦？”\n
“這個料很實啊，如果能黑她一筆，為什麼不爆？”林閱微光挖出來這個料就花了不少錢和jīng力。\n
“黑了人家有什麼好處嗎？”顧硯秋作為一個較為傳統的商人，實在不能理解這種瘋狂地互相抹黑的行為。她先前在追《演員練習生》的時候，被動地接觸了一些飯圈，簡直歎為觀止，加了粉絲群不到一天就退了出來，安安心心地看照片看影片。\n
林閱微攤開手：“大家都這樣，不是你黑我就是我黑你，你不黑別人也會有別人來黑你的，涉及利益，這是常規操作。”\n
顧硯秋挑了挑眉，不置可否。\n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特別卑鄙啊？”林閱微看了她一會兒，突然說。為了自己的機會，不惜下手去坑害同經紀人手底下的藝人。\n
“不是。”顧硯秋不假思索地回答。\n
“真的嗎？”林閱微不是不知道自己手段不光彩，但是如果顧硯秋也這麼想她的話，她想：自己大概會很傷心吧。\n
“真的不是。”顧硯秋斟酌了下，說，“我覺得你這樣特別有魅力，就是電視裡演的梟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史書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誰會在乎他手上沾染過什麼。”\n
林閱微：“……”\n
她怎麼聽怎麼覺得這話不像是誇獎，不還是說她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麼？\n
顧硯秋專注地看著她，十分誠懇地說：“何況你手上也沒染上血啊，你爆的黑料是她自己做過的事啊，今天你不爆出來，將來也會有人爆的。天理迴圈，報應不慡，不做虧心事，不怕鬼上門，老話不是這麼講的麼。”\n
林閱微：“……”\n
報應不報應的林閱微不知道，她只知道顧硯秋的濾鏡大概有一萬英尺厚了。\n
可心裡的沉重感確實消失無蹤了，林閱微“哎”了一聲，突然問她：“我特好奇一件事兒啊，假如，我是說假如啊，假如有一天你看到我殺人了，會不會在旁邊鼓掌說，殺得好殺得妙，殺得呱呱叫，誰讓他撞到我刀口上了呢。”\n
“那倒不會。”顧硯秋搖頭。\n
“哦？”\n
顧硯秋認真思索了一番，說：“看你的個人意願吧，如果你想逃，我幫你處理屍體，如果你揹負不起一條人命，我幫你打110報警自首，然後等你出獄。”\n
林閱微：“………………”\n
顧硯秋眨眨眼，問她：“怎麼了？”\n
林閱微啞然，說不出話來。\n
半晌，顧硯秋突然笑出聲來，揶揄著問她：“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回答嗎？”\n
“為什麼？”\n
顧硯秋朝她招了招手，林閱微附耳過去。\n
顧硯秋在她耳邊輕笑：“你絕對不會殺人的，嘴上說說話又不用負責任的，自然是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n
“你！”\n
顧硯秋轉口又道：“不過我說的是真的。”\n
“……”\n
林閱微偏頭，視線微抬，正好撞進顧硯秋漂亮又深邃的眸子裡，那裡面似乎藏著她看懂了卻又似乎沒有看懂的……秘密。\n
顧硯秋的紅唇近在咫尺，林閱微視線緊跟著落在了她唇上，便見那雙薄薄的唇瓣輕啟，吐出溫柔的語句，和真正的柔情差了十萬八千里：\n
“所以，你哪天真的殺人了，記得給我打電話，可以百分百信任我。”\n
“………………”\n
林閱微滿腦子的綺念瞬間不翼而飛，打回原形。\n
顧硯秋是直男吧，她一定是個直男吧……直男吧……男吧……吧……\n
林閱微好歹忍住了吐槽的衝動，人往被子裡躺了躺，打個哈欠說：“我有點困了。”\n
“你是要睡了嗎？”顧硯秋有點戀戀不捨，她還沒跟林閱微說上很多句話呢，這就要睡了。\n
心裡相當沒數了。\n
林閱微壓著心頭的邪火，qiáng行擠出了一把輕聲細語的語調：“是的，我要睡了。”\n
顧硯秋看了她一眼，雖然想多說點話但是更不想影響她睡覺，林閱微平時就睡得晚，今天還顛簸了一路大老遠趕過來。\n
沉默半晌，她在林閱微的期待中，開了金口：“那你睡吧，晚安。”\n
“……”林閱微簡直沒話說了，背過身，用後腦勺對著她。\n
顧硯秋輕輕地皺起眉頭，有一種林閱微是在生氣的直覺，她生什麼氣呢？自己說她殺人？不是一開始就說了是假如嗎？她確實可以全身心相信自己的，哪怕殺了人。\n
林閱微抱著一肚子氣睡了。\n
顧硯秋把工作上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關了燈，主動窩進了林閱微的懷裡。林閱微即便睡著了，肢體記憶還在，以前抱玩偶，現在抱顧硯秋，都是順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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