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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秋把人摁了回去，輕斥道：“好好躺著。”\n
“你去上班我就好好躺著。”\n
“我不上班, 假都請過了。”\n
“那我就起來打拳。”林閱微光棍地一攤手。\n
顧硯秋盯了她片刻, 也不說話, 也不動，林閱微一起來她就把人摁回去，換在平常林閱微和她還有一較之力，現在身嬌體軟易推倒，簡直沒眼看。\n
林閱微屢敗屢戰, 屢戰屢敗，最後終於放棄了，有點急了地罵道：“你這人怎麼這麼流氓啊？”\n
顧硯秋微微一笑，還是那句話：“睡覺。”\n
林閱微氣道：“不睡，我要吃早餐。”\n
她病歪歪的，連餓都感覺不到了，就是賭氣，林大小姐什麼時候被這麼qiáng制對待過。顧硯秋好脾氣地笑道：“想吃什麼？”\n
“你都給我買？”林閱微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n
顧硯秋心裡打起了鼓，猶豫著點了點頭。\n
“聽好了，我想吃……”林閱微深吸一口氣，說，“蒸羊羔兒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jī燒子鵝滷豬滷鴨醬jī臘肉鬆花小肚兒晾肉香腸兒什錦蘇盤兒燻jī白肚兒清蒸八寶豬江米釀鴨子……板鴨筒子jī！”\n
林閱微咽咽口水給自己潤喉嚨，淡淡地說：“買去吧。”\n
作為一個相聲業餘愛好者和一個專業演員，練這段貫口可以說是基本功了，她就不信顧硯秋能記住。\n
顧硯秋果真靜了一會兒。\n
林閱微暗暗得意，一揚下巴，說：“趕緊上班去。”\n
顧硯秋拿過chuáng頭櫃上的手機，在搜尋框裡輸入幾個字，然後給林閱微看，說：“你說的是這些菜嗎？我現在去給你定。”\n
林閱微一看：“……”\n
搜尋欄裡赫然幾個大字：貫口報菜名。\n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林閱微搖頭說：“不是，和我說的有幾個不一樣。”\n
“有什麼不一樣？”顧硯秋把手機收了回去。\n
林閱微重新報了一遍，把裡面的幾道菜換掉了，說：“就這些，你準備去吧。”\n
顧硯秋衝著她一笑，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點了一下，林閱微的聲音從那臺手機裡傳了出來，顧硯秋晃了晃手機，得意地說：“這次我錄音了。”\n
林閱微一把將被子蒙在臉上，在裡面吼了一聲：“我要喝粥！”\n
“我去給你做。”顧硯秋隔著被子摸了摸她的腦袋。\n
耳旁傳來關門聲，好一會兒林閱微才隔著掀起被子的一角，從縫隙裡看自己的房間，顧硯秋已經下去了。林閱微掀開被子，突然勾了勾唇角。\n
笑了沒一會兒，不知道是剛剛憋著缺氧的後勁兒上來了，還是發燒的緣故，整個人都不太舒服了，頭昏腦漲地難受，暈暈乎乎地睡了過去。\n
顧硯秋擰了毛巾給林閱微做物理降溫，擦了擦汗溼的手腳，最後貼在了她腦門上。\n
“喝水。”她扶起林閱微靠在自己懷裡，將水杯湊到她唇邊。\n
看得出來林閱微不習慣人照顧，也可能是從小都不怎麼生病的緣故，剛睜開眯縫的眼睛便伸手要去接水杯：“我自己來。”\n
顧硯秋做了一個往後的動作，她便緊跟著往前伸，最後還是讓她拿回了水杯。\n
林閱微仰頭灌了一整杯溫水，又躺下了。\n
顧硯秋給她測了溫度，三十九度三，升高了零點一。\n
“我帶你去醫院吊水吧。”顧硯秋想了想，面露擔憂。\n
林閱微好像聽到天方夜譚似的，閉上的眼睛猛地睜開，說：“什麼就去醫院，發個燒而已，去醫院gān嗎？”\n
“你這是高燒了。”\n
“多少？”\n
顧硯秋把溫度計給她看，林閱微吃力地眯眼看清楚了，無語地將臉偏開，說：“四十度再說，我睡會兒就好了。”\n
“再過兩個小時不退我就帶你去醫院。”\n
“不用。”\n
“必須去。”\n
“我以前也發燒，睡上一天就好了。”\n
“不行。”顧硯秋態度非常堅決。\n
“好，去去去，你說什麼是什麼。”林閱微犟不過她，從沒發現顧硯秋這麼能嘮叨，她先答應著，實在沒退她再想沒退的法子，去什麼醫院，不去醫院。\n
接下來林閱微就又睡了，她弓著身子躺在被子裡，一頭一臉的汗。顧硯秋每隔十分鐘給她測一次體溫，目光幾乎要把溫度計顯示器上的數字燒出dòng來。\n
高了就琢磨著怎麼硬扛林閱微去醫院，低了一點兒就在心裡祈禱下一次多降下去一點兒。來來回回，溫度就在三十九度上下跳，幾乎都是上，沒有下的。\n
樓下的粥好了，顧硯秋給她擦了汗，在她耳邊問要不要喝，林閱微說要，她就下樓端了一碗上來，林閱微依舊不讓她喂，自己靠在chuáng頭慢慢吃著。\n
她氣色比剛才好了一點，反過來安慰已經看似淡定實則已經慌得不行的顧硯秋，笑道：“你看我現在是不是好多了？我就是感個冒，你緊張得跟我要死了似的。”\n
顧硯秋臉色一變，說：“不吉利，趕緊呸兩聲。”\n
林閱微：“……”\n
上次聽到這句話，還是在她媽媽那裡。\n
顧硯秋怒視著她。\n
林閱微服軟，象徵性地呸了兩聲，顧硯秋神色這才好轉了點。\n
“顧硯秋。”林閱微抬眼看了看她，心裡一瞬間閃過很多想說的話。\n
“怎麼了？”顧硯秋也看著她。\n
“你和我以前想的很不一樣。”林閱微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口。\n
“你想象中的我是什麼樣的？”說話期間，顧硯秋也沒閒著，將耳蝸溫度計湊到她耳邊，林閱微躲了一下，不耐煩道：“你行不行啊，三分鐘前你剛給我測過，三分鐘能有多大變化。”\n
“已經過了五分鐘了。”\n
“……”\n
“測不測？”\n
“測測測。”林閱微就當她不存在，徹底無視她的行為，自顧自說道，“我第一回 見你的時候，就是結婚那天，覺得你特端著，婚禮上還攥個佛珠，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去尼姑庵裡逮了個小尼姑來硬bī著和我結婚，然後下臺以後，你給我拿衣服，幫我擋酒，在宴席中游刃有餘，別人碰你肩膀你也沒反應，眼裡更沒有什麼熱情，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路人。”\n
“我以為你會說我們倆不是一路人。”顧硯秋看了眼溫度計，三十八度九，哪裡沒變化？林閱微淨瞎說，明明下降了零點二。\n
“當然不，可能就因為我覺得你和我是一路人，所以我才對你抱有若有若無的敵意吧。”\n
顧硯秋“唔”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n
“我做一件事，很多時候都不單純，是抱有目的的，如果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和我這樣的人相處應該很累，起碼我不願意再和一個自己做朋友，沒辦法分清是真心還是假意，很累。”\n
“是嗎？我覺得還好。”顧硯秋和林閱微看法不一樣，林閱微不把自己當個好人，可顧硯秋覺得她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人了，不帶任何濾鏡，她也是最好的。\n
“這位顧姓小姐。”林閱微突然改變的語調讓顧硯秋為微微側目，笑道：“怎麼了？”\n
“領證那天，你一連對我說了幾個沒意思，你還記得嗎？這叫還好？”林閱微粥吃完了，把碗放下，斜乜著眼，“善意”地提醒她。\n
顧硯秋耍賴道：“我不記得了。”\n
林閱微：“喂。”顧硯秋最近越來越沒節操了。\n
顧硯秋拿著溫度計又來了：“測體溫了測體溫了。”\n
“又測？”林閱微幾乎從chuáng上跳起來，這會兒離剛剛絕對三分鐘都沒有，她在心裡數著了，最多一分半。\n
“已經五分鐘了。”\n
“您可真能瞎說。”林閱微算是明白過來了，顧硯秋剛說那五分鐘多半也是誆她的，夠嗆有三分鐘。\n
顧硯秋就拿著溫度計在chuáng邊站著，等林閱微乖乖把耳朵貼過來。\n
兩人僵持了五秒鐘，林閱微敗下陣來，往前一撲，趴在chuáng上，一副任人魚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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