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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睡了嗎？”\n
“眯了一會兒。”顧硯秋轉過身，繼續對著她的鍋，說，“快吃飯了，你拿兩個盤子來。”\n
林閱微找了兩隻盤子放到她手邊，看著她將jī蛋抄到盤裡的動作，突然說了一聲：“對不起。”\n
“對不起什麼？”顧硯秋低著眼，接著將切好的水果擺上去。\n
“我胡說八道。”\n
“不是胡說八道。”顧硯秋望向她的視線平靜，“你確實提出了我沒有想到的一點，而且是很有啟發性的一點。”\n
“我……”\n
顧硯秋把盤子放到她手上，打斷她道：“吃早餐。”\n
林閱微只好將話嚥了回去。\n
今天沒什麼特別的事，顧硯秋照常去公司上班，碰巧在電梯裡遇見了顧飛泉，兩人對面不相識，互相無視，傳到公司又是一樁八卦。\n
下班前半小時，顧硯秋給顧飛泉打了個電話，約的六點在XX餐廳見面，顧飛泉接到她主動的電話，挺意外的，夾槍帶棒地諷刺回來一句：“我以為您要我帶著八抬大轎去請呢。”\n
顧硯秋皮笑肉不笑地對著電話那頭說：“你展現出誠意了，我也得給點誠意才是。”\n
顧飛泉哼笑了句，“晚上見。”\n
***\n
下班後。\n
餐廳包廂，顧硯秋被服務員領著進門，顧飛泉盯著顧硯秋身後看，顧硯秋落座，說：“她沒來，不用看了。”\n
顧飛泉眉梢輕輕地挑了一下，沒發表意見。\n
他是想和顧硯秋談事情，有沒有林閱微在無所謂，有的話他還覺得彆扭呢，畢竟是他們家的家事。\n
“照片你是在哪裡拍的？”顧硯秋開門見山道。\n
“顧槐的書房。”顧飛泉也不和她兜兜轉轉，既然對方把他當敵人，他沒必要一直用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n
顧硯秋注意到他直呼的顧槐名字。\n
顧飛泉把那天晚上他無意間看到的顧槐在書房的事說了，平鋪直敘，不帶任何情緒，繼續道：“後來那陣子，我一直尋找機會，終於有一天，顧槐不在家，我溜進了書房，找到了你母親其他的遺物，應該是她的吧。”\n
顧飛泉點開相簿，將手機推到顧硯秋面前。\n
顧飛泉：“都儲存得很好，我沒敢亂動，怕事後被顧槐發現。”\n
顧硯秋翻過那些照片，除了佛珠還有手抄的佛經，以及首飾，有一張是顧飛泉捏著翻開了一頁，拍了沈懷瑜親筆書寫的落款，名字是後來改過的，兩個字：駱瑜。\n
顧飛泉：“現在信我了嗎？”\n
顧硯秋：“理由。”\n
顧飛泉有點兒生氣了，說：“我昨天就跟你說過兩遍了，我只是為了查清當年的真相，知道我從哪裡來，我為什麼存在，我媽媽在這段感情中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還我們，所有人一個清白。”\n
顧硯秋沒吭聲。\n
顧飛泉冷笑道：“你以為就你氣憤嗎？我，即使我出生比你早，我也是一個小三的兒子，我媽媽苦了那麼多年，落得個小三的名頭。別以為誰都嫉妒你們顧家的家產，在我眼裡一文不值，要不是為了我媽，我絕不會踏入顧家大門一步！”\n
顧硯秋把他的手機推回去，抬眸問道：“你見過我媽嗎？”\n
顧飛泉愣了愣，說：“什麼？”\n
顧硯秋說：“你這些年有沒有見過我媽，我媽的名字叫駱瑜。”\n
顧飛泉點頭，又搖頭。\n
他說：“我在中學的時候遠遠見過一兩次，這樣的應該不算見吧？”\n
顧硯秋說：“不算。”\n
她悶頭喝了一杯茶，說：“你媽見過她嗎？”\n
顧飛泉皺眉：“你到底什麼意思？”\n
顧硯秋說：“字面意思。你從小長到大，有沒有覺得有哪裡可疑的地方？”\n
顧飛泉何等聰慧之人，他一問便眯著眼思考起來，說：“我媽上班時間不長，工資不高，但是我物質條件一直過得去，從小到大別人有的我都有。小時候沒怎麼想，大了之後我問過，我媽說是顧槐一直在定期給她匯款，只要她不去鬧事的話，她就能夠一直過優渥的生活。”\n
賀松君是個膽子小又貪慕虛榮的女人，顧槐這麼說了，她便這麼做了。所以這麼多年，他和賀松君才能在yīn暗的角落裡安穩地生活著。\n
顧飛泉說：“我沒有見過你媽，也沒有見過顧槐，除了上學，我媽大部分時間都和我在一起，而且我媽很討厭你媽，應該不會和她見面的。”\n
“你也討厭我，為什麼要和我見面？”\n
“……”顧飛泉一秒鐘失去了反駁的餘地。\n
顧硯秋沒發現他的異樣，說：“是因為你和我有共同的利益，那麼我媽和你媽媽有沒有共同的利益？”\n
顧飛泉搖頭。\n
他品了品顧硯秋從進門來說的一系列話，從裡面琢磨出了一絲不同尋常：“你是懷疑你媽媽知道我媽媽的存在，並且她們倆之間有聯絡？”\n
顧硯秋點了點頭。\n
顧飛泉斷然道：“這不可能！”\n
顧硯秋一言不發地看了他一眼。\n
顧飛泉跟她分析道：“你不知道，我媽那個人沒什麼機心，心裡更藏不住事兒，能在外人面前藏住的，也絕不可能瞞著我，她有什麼事迫不及待地就和我說了，她絕對不會和你媽媽有任何——”\n
顧飛泉陡然止住了話頭，眉心狠狠一皺。\n
“你想起了什麼？”顧硯秋端著茶杯的手指貼在了桌上。\n
“沒什麼，一點模糊的記憶，過去太久了，我不確定。”\n
“說來聽聽。”\n
“我中學時代，曾經因為某些原因，想去看看你媽媽和你——搶了我的父親的人究竟是什麼樣子，我在一個遊樂園跟蹤了你們，”顧飛泉看了一眼顧硯秋，發現她沒有不悅神情，繼續說道，“我就坐在你們必經之路的椅子上，你媽媽經過的時候看了我一眼，而且看了挺久。”\n
那時候顧飛泉心跳如鼓，以為她認出自己了，自己要“報復”的心思被發現了。\n
“後來你和你爸爸去坐海盜船，你媽媽就在我坐的那條長椅隔壁坐著，沒跟我說話，但是我總有種被看穿的感覺。也可能我長得和顧槐有點像，所以她才多看了幾眼。”\n
顧硯秋眼神凝重。\n
顧飛泉不由得也往她引導的方向去想，越想越心驚：“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麼？\n
顧硯秋輕輕地打斷他：“都是些沒有證據的猜測罷了。你回去問問你媽，她和我媽媽究竟有沒有私下聯絡過，我媽知道她的存在嗎。”\n
顧飛泉：“我們倆是來談合作的，你什麼都不說，讓我單方面提供資訊？”\n
顧硯秋：“如果有了確切證據的話，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n
顧飛泉：“你——”\n
“我暫時真的沒辦法說，希望你相信我一次。”顧硯秋站起來，給他誠懇地鞠了一下躬。\n
顧飛泉：“……”\n
顧飛泉：“算了。”\n
顧飛泉說：“茶喝了這麼久，點菜吧。”\n
顧硯秋看了他一眼，說：“謝謝。”\n
顧飛泉沒回答，叫來服務員。\n
***\n
顧硯秋開車進家門的時候，發現客廳的燈亮著，林閱微就在沙發上坐著，聽到門響的那一刻，朝她望了過來，手侷促不安地抓了一下沙發。\n
“回來了。”\n
“嗯，回來了。”顧硯秋彎腰換鞋，把包放在了單人沙發上。\n
“和顧飛泉談得怎麼樣？”\n
“還好。”\n
“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說。”顧硯秋找到林閱微的手握住，最大限度地表現她的善意，不至讓林閱微誤解她，“等我想清楚了，或者等事情有了進展，我再和你說。”\n
“我知道。”林閱微把手蓋到她手背上，輕輕地拍了兩下。\n
她知道自己昨天那句話帶來的衝擊力。顧硯秋信任她歸信任她，但是事關她家人的感情，總會有隔閡橫亙在那裡。換作自己，她也不會在顧硯秋面前大談特談她父母疑似破裂的感情，更別說“小三”這種敏感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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