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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秋不確定冉青青能不能聽到她說話，萬一聽到她安慰林閱微的話，把矛頭對準到自己身上，遂只笑了笑，轉移話題道：“今天在寺裡都gān了什麼？”\n
一說到這個林閱微就滔滔不絕了：“我們上午到的時候不是上午九點多嗎，先去大殿上了香，捐了香油錢。我之前和你說我唯物主義者，但是進了寺裡感覺就不同了，這個寺有點神的，怪不得網上都說靈，就是有一種感覺，好像真的有菩薩似的。”\n
冉青青插話道：“本來就有。”\n
林閱微：“媽你這樣打擾你女兒談戀愛真的好嗎？”\n
顧硯秋笑出聲。\n
林閱微繼續說：“還求了支籤，我媽自己求了一支，我給你求了一支，問你爸爸身體的，上上籤，所以肯定沒事。”\n
“謝謝。”\n
“你說得我起jī皮疙瘩，再說這個詞我要罵你了。你猜我媽的是什麼籤？”\n
“問的是什麼？”\n
“姻緣。”\n
“也是上上籤？”\n
“對！”\n
“恭喜恭喜。”\n
林閱微看著前頭一動不動的車流，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索性事無鉅細地都說了，說冉青青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明明是第一次去寺裡，卻被一個大師看中了，對著她說了很多佛法，冉青青一副被點化的樣子，要不是寺裡不收女的，林閱微懷疑她要就地出家了等等等等。\n
林閱微喝了口水，再問她：“你今天都gān什麼了？”\n
顧硯秋回答：“上班。”\n
“還有呢？”\n
“想你。”\n
林閱微心口一甜，一手繞著身前的長髮，忸怩道：“上班多還是想我多？”\n
冉青青牙都快被酸倒了，嘶了一聲。覺得肉麻之餘，更反思自己似乎錯看了顧硯秋，沒想到兒媳婦是這樣的兒媳婦。\n
林閱微只當沒聽見。\n
顧硯秋：“上班的時候在想你，下班了還在想你。”意思就是想她比上班多。\n
林閱微甜蜜道：“你最近嘴怎麼這麼甜？”\n
顧硯秋和她有來有往：“我一直很甜，要試試嗎？”\n
別說冉青青了，林閱微自己都快受不了了，她抖了抖自己手臂上的jī皮疙瘩，說了聲：“停，回家再調情。”看不見吃不著，調到興起她被堵在半路上，誰來負責。\n
顧硯秋從善如流，簡短地應：“好。”\n
林閱微又問：“還不回家嗎？”\n
顧硯秋單手搭在舉著手機的那隻手的臂彎，從高樓的落地窗看著外面的燈火，輕輕地搖了下頭：“再待會兒吧。”\n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n
“……一點點。”\n
一點點就是很多了。顧槐現在躺在醫院裡，還是癌症那樣的病，或許還有別的事情積壓著，換林閱微也沒辦法開心起來，林閱微勸她道：“先回家吧，都過年了公司沒別人，我不放心你那麼晚回去。”\n
“好。”顧硯秋答應了，“我現在回去。”\n
“你餓了就先吃點。”\n
“不餓，等你們回家吧。”顧硯秋已經拿好了包和鑰匙，出來單手鎖辦公室門，鑰匙串撞出聲響，林閱微聽見了，哄小孩似的誇獎道：“真乖。”\n
“我只聽你一個人的話。”\n
林閱微噎住。\n
偶爾聽顧硯秋聽一兩句情話還行，但是接連受到情話bào擊就不一樣了，這種信手拈來的畫風和顧硯秋一點也不符合，總結就是——顧硯秋現在特別不正常，對她說情話都是她排解壓力的渠道。\n
“你開車慢一點，彆著急。”林閱微頓了片刻，只吐出這麼一句。\n
“嗯？嗯。”顧硯秋看著面前電梯門開啟，長腿一邁，踏了進去，“知道了，你又不在家，我為什麼要開那麼快。”\n
“手機有電嗎？”林閱微問。\n
顧硯秋拿下來看了一眼，“還有65%，怎麼了？”\n
“就這麼通話著吧。”她的話裡有著擔憂的味道。\n
顧硯秋聽出來了，沒戳穿，說：“好，我馬上就到車庫了。”\n
“慢慢走路，注意安全哈。”林閱微說完這句話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裡聽到過。\n
顧硯秋笑了聲：“我又不是小孩子。”\n
林閱微輕輕地“啊”了一聲。她想起來了，這句話是前不久她和江叢碧見面的時候，江叢碧對她的小女朋友說的，當時林閱微還嘲笑過她，並表示自己並不會說這樣的話，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打臉了。\n
被打臉的林閱微不但沒有覺得難堪，反而感到一陣莫名的踏實。\n
“你在我心裡就是小寶貝啊。”林閱微對著手機甜膩膩地說。\n
冉青青忍無可忍，出聲道：“差不多行了啊。”\n
司機也無奈地往後視鏡裡看了一眼。\n
林閱微閉了嘴，小聲說：“我媽嫉妒了，我們回去再說。啊——”\n
冉青青在她背上甩了一巴掌。\n
顧硯秋聽出來了，心疼又好笑：“你老實點吧。”\n
“我怎麼不老實了，我都很老實的，我多老實你心裡沒數嗎？”她話裡話外都是往曖昧的方向引。\n
顧硯秋冷不丁聽到，直接想歪了，老實……自然是很老實的，但也有不老實的時候，每次到最後掙扎得都很厲害，一邊掙扎一邊罵她，倒不是說髒話，都是諸如“我要打人了”“信不信我揍你”“有本事放開我”“你還是人嗎”，邊罵邊哼哼，哼哼到後來又求她，要她給更多。\n
……像個妖jīng。\n
顧硯秋重重地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我要開車了。”該適可而止了，不然她路上容易走神。\n
林閱微：“好啊好啊，開，我不說了。”\n
她又是一聲慘叫：“媽——你打我gān嗎，她是真的開車，開車回家那個開車！”\n
顧硯秋手撐在車窗邊緣樂不可支。\n
林閱微和冉青青女士鬥起了嘴，在這樣的背景音中顧硯秋將車從地下車庫裡開了出去，如同百川歸海，融入了街上的車水馬龍，眨個眼過去，便彷彿一點兒痕跡也沒留下。\n
顧硯秋把車停進林家的車庫，從小門出來，對著手機說了聲：“到家了。”\n
“好的，那你在家坐著，我這裡動了，現在不堵了，應該一個小時能到。”\n
“嗯。”\n
顧硯秋路過屋前的花園，天氣太冷，已經凋敝了大部分，但等到明年chūn天，它又會重新煥發生機，顧硯秋呆呆地立了一會兒，手掌在上面輕輕地碰了一下，攏著大衣的領口大步踏進了家門。\n
熬過了這個冬天就好了，chūn天很快就會來的。\n
林閱微一下車就迫不及待地往家跑，冉青青在後面晃悠著，看她的背影，似乎看到了從前的自己，懷念地笑了起來。\n
“我回來啦！”林閱微剛跑到門口，大門已經從裡面被開啟，愣了愣。\n
顧硯秋牽過她的手，下巴朝下點了點：“換鞋。”\n
林閱微快速換好了鞋：“你聽見車的聲音了？”\n
冉青青出現在門後，不能直視地說：“就你這個嗓子，全小區都聽到了。”\n
林閱微摸了摸鼻子，哈哈道：“哪有，我是到了才喊的。”\n
冉青青一看地毯旁，自己的鞋也擺好了，不由欣慰地看了顧硯秋一眼。\n
一家三口齊聚，阿姨把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來，拉長了嗓子吆喝：“吃飯啦。”\n
林閱微指著阿姨笑道：“還說我，明明阿姨聲音最大，才是全小區都聽到了。”\n
阿姨抬頭看她們，茫然：“啊？？？”\n
三人齊聲笑起來。\n
吃了飯，喝了點小酒，三人坐在沙發邊，林閱微把從寺裡重金求來的高僧開光過的東西給顧硯秋，都是玉質的，一尊觀音像一尊佛像：“男戴觀音女戴佛，這個觀音是你爸爸的，佛像是你的。”\n
“有心了，謝……”在林閱微瞪過來的一眼中，顧硯秋把後一個謝字嚥了回去，摸到屬於顧槐的那尊觀音像上，玉質通透，觸手溫潤，裡頭彷彿流動著一團水流一般的光，眼睛微微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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