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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秋還沒答話，冉青青說：“我是她媽媽。”\n
顧硯秋眼神微動，沒有作聲，默認了。\n
警察又和顧硯秋說了說細節，接著安慰了她幾句。再調查兩天，如果事實明確，證據確鑿，不出意外的話，剩下的事就jiāo給檢察院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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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松君自首了，在警官的盤問下供認不諱，她本來就打算用後半輩子換顧硯秋一條命，現在顧硯秋死了，她怎麼樣都可以。\n
可警官核查後傳來的訊息卻是，顧硯秋死裡逃生。\n
她不敢相信，但她教唆殺人的罪名沒辦法摘掉，被暫時扣在拘留所，等待事實調查。\n
顧飛泉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公安局，渾渾噩噩被人領著去見賀松君。\n
賀松君涉嫌刑事犯罪，上了手銬，坐在顧飛泉對面，神情平靜。\n
顧飛泉：“媽你怎麼那麼糊塗啊——”\n
賀松君不吭聲。\n
顧飛泉急道：“媽，你是不是有什麼隱情？”他尚且抱著一絲希望，眼含期待地看著她，“那個人不是你請的是不是？你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對不對？”\n
“是我gān的。”賀松君掀起眼皮，波瀾不驚地看了他一眼，“這次沒死算她命大。”\n
顧飛泉難以置通道：“媽——”\n
賀松君冷冷地打斷他：“我看你是魔怔了，整日被那個女人的女兒騙得神魂顛倒的。”\n
顧飛泉下意識替顧硯秋辯解道：“她沒騙我。”\n
手銬“嘩啦”一陣亂響，賀松君突然bào起：“她就是騙你了，她媽不是什麼好東西，她更不是！”\n
顧飛泉敏銳地從這中間抓到一點什麼東西，愣了下，甚至都沒顧得上反駁。\n
賀松君緊緊地閉上了自己的嘴。\n
顧飛泉看著她，大腦飛速地轉動著，qiáng迫自己鎮定下來，說：“媽，我去給你找最好的律師，我一定會救你的。”\n
“救了我，我出去還是要殺了她，你救不救？”賀松君嘴角一彎，咧出怨毒的笑容。\n
“媽！”顧飛泉萬萬想不到會從他一貫懦弱膽小的母親嘴裡聽到這樣的話。\n
“別叫我媽，你既然非要站在那個女人一邊，以後就別叫我媽，反正我已經進來了，說不定就死在牢裡了，你不需要一個殺人犯的媽，死在牢裡最好。”\n
顧飛泉眼底湧上熱意：“媽你這說的什麼話，你心裡有什麼苦處你跟我說啊，我是你兒子，你是我媽，你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呢？”\n
賀松君眼裡有柔情一閃而過，很快被掩埋下去，冷冷地說：“我沒什麼好說的，我做的事我認，你不用費心思了。”\n
“媽——”\n
賀松君抬頭看向攝像頭：“警官，我想回去了，可以嗎？”\n
單方面拒絕了和顧飛泉的jiāo流。\n
顧飛泉看著他媽被兩個警察帶出去，要跟上去，被其他警察攔下來，他越過刑警的肩頭看著賀松君瘦弱的背影，目眥盡裂：“媽——”\n
賀松君迅速溼了眼眶，咬著牙沒回頭。\n
顧飛泉去找了顧硯秋，進門就跪，雙膝撲通一聲砸在了地面上，顧硯秋沒說話，林閱微先衝了過來，把顧硯秋攔在身後：“你要是為你媽求情就算了，這是刑事案件，不能撤訴的。”\n
開什麼玩笑，顧硯秋差點死了，林閱微巴不得讓賀松君坐一輩子牢，是顧硯秋勸著她，她才沒有背地裡使手段，現在還想求情，不可能！\n
顧飛泉整夜沒睡，形容憔悴，眼底都是紅血絲。\n
顧硯秋拍拍林閱微的肩膀，林閱微不肯動，顧硯秋又在她耳邊說了句話，林閱微才不情不願地移開，顧硯秋從後面走了出來，彎腰扶起顧飛泉。\n
他嘴唇gān裂發白，顧硯秋朝林閱微使了個眼色，林閱微裝作沒看到，顧硯秋嘆了口氣，直起身去倒水。林閱微一跺腳，把她肩膀按住，一杯水重重地放在茶几上。\n
顧硯秋捧起溫水遞到顧飛泉面前，輕聲說：“喝點吧。”\n
顧飛泉接過來，抿了兩口，用他沙啞得不像話的嗓音說：“我知道這件事對你的傷害很大，沒有要給我媽求情的意思。”\n
顧硯秋又讓林閱微拿了條熱毛巾來。\n
顧飛泉擦了把臉，勉qiáng看得出個人樣來了，神色稍緩，深吸一口氣，說：“我媽有心結，我要給她請律師，她都不肯，一心向死似的。”\n
林閱微在旁嘲諷地想道：這不是挺好的，省得再出來作妖。\n
她和顧硯秋不一樣，她可沒對方那麼善良，所有傷害顧硯秋的都不值得原諒。\n
顧硯秋眉尖微蹙：“你要我做什麼？”\n
顧飛泉雙手擱在大腿上，抖得停不下來，頗有些病急亂投醫的說：“我不知道她的心結在哪，但總歸和三十年前的事有關，時間來不及了，我想請你去問顧槐，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n
顧硯秋：“我問他，他就會說嗎？”\n
“都什麼時候了，他把我和我媽害得這麼慘，真的要我媽死了他才能不守著那些秘密進棺材嗎？！”顧飛泉突然發作，很快鎮定下來，說，“對不起。”\n
“沒什麼對不起的。”\n
林閱微細一琢磨顧飛泉的話，幾乎想立刻出聲阻止，她可沒忘記，顧槐那裡還有顧硯秋出生的秘密，但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n
事到如今，還攔得住嗎？\n
顧飛泉再次說：“我不是想替她求情，我只是想救她，就算是坐牢，我也不想看著她那麼痛苦。”他神色盡顯疲累，“畢竟她是我媽。”\n
“好，我答應你。”顧硯秋隔著毛巾在顧飛泉手背拍了拍，“但我沒辦法保證。”\n
“沒關係的，你去做就好了。”顧飛泉頭埋得很低，喃喃地說，“謝謝，謝謝。”\n
顧硯秋一陣心酸，嘆了口氣。\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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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槐接連兩日沒見到賀松君和顧飛泉，在第二天的晚上等來了久未到醫院來的顧硯秋。\n
顧硯秋一個人進來，把門反鎖，拉開椅子，坐在顧槐chuáng邊。\n
父女倆靜默無聲地對視著。\n
顧硯秋問：“爸，賀松君僱兇手想撞死我，你知道嗎？”\n
顧槐很沉地點了下頭，說：“我知道。”他讓自己的秘書去打聽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傳到他耳朵裡還是很容易的。聽到顧硯秋出意外，顧槐心跳驟然停了一下，沈懷瑜死後，顧硯秋就是他活著的唯一期盼。\n
顧硯秋苦笑：“所以你還打算瞞著嗎？你對我說的話，哪一句是真？哪一句又是假？還是……”她輕輕地嘆了一聲，“在你心裡的我，心理承受能力就那麼脆弱嗎？我是一個成年人，有權利知道真相，也有能力承受所有的真相。”\n
顧硯秋詰問說：“賀松君已經瘋了，你還要bī瘋哪一個？顧飛泉嗎？如果他們倆你都不在意的話，那麼我呢？你也不在乎嗎？你到底是在保護我，還是在傷害我？”\n
“我……”顧槐啟口，喉嚨動了動，眼底有溼意漫上來，“是爸爸錯了。”\n
顧硯秋：“你說出來吧，我都可以接受。”\n
良久。\n
“我和你媽媽相遇在一個冰天雪地的冬夜，那時候我畢業不久，事業剛有了一點起色，我對你媽媽是一見鍾情，但是那次之後，我不知道她的名姓，也不知道她住在哪裡，無處尋起，只當是做過的一場美夢。”顧槐坐在chuáng上，背靠著枕頭，目露懷念，透過前方的空氣看得很遠很遠。\n
“後來機緣巧合又見到了她，她太美麗也太神秘了，沒有哪個男人能抵禦得住她的魅力，和其他人不同的是，我確信我愛上了她，不是因為她的外表，我想追求她，然後共度一生。那個時候我和賀松君頻頻吵架，她嫌我工作太忙陪她時間不夠，我嫌她不夠體貼，本來就在分手邊緣，我恰好在那時候重遇了懷瑜，便向賀松君提出了分手，她一開始不同意，後來看我態度堅決，不得不同意了。\n
“你母親絕對沒有插足我和賀松君的感情，就算沒有她，我們倆也會分手，只是加快了這個程序而已。她也沒有欺騙我，在我追求她的時候，她就向我坦白過，她喜歡女人，曾經有過一個深愛的女友，讓我不要白費力氣。我那時候年紀輕，不信邪，也不覺得喜歡女人有什麼大不了的，照樣可以喜歡男人的，遲早有一天她會被我感動，我從來沒有那麼感覺深切地愛過一個人。我沒想到，美夢很快成了真，她答應我的時候，我簡直高興傻了。”顧槐鬆弛的臉皮上攢出一個神往的笑來，依稀能看到那段短暫的開心的過往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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