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湛兮把手機拿出來,輸入高鐵站,偏頭見鬱清棠專注地看著歌詞,不由笑道:“這麼喜歡這首歌?”
鬱清棠說:“不是。”
“嗯?”
鬱清棠想了想,眉頭微蹙,吐出了一個奇怪的答案:“不知道。”
程湛兮耐心地問道:“不知道什麼?”
鬱清棠反問她:“你喜歡聽什麼歌?”
程湛兮道:“我喜歡很多啊,但你現在問我的話,我腦子裡想起的是梅豔芳,梅豔芳知道嗎?”
鬱清棠搖頭,緊接著又蹙眉說:“好像在哪裡聽過。”
程湛兮給她簡單科普了兩句,“一代天后”“香港的女兒”“英年早逝”,鬱清棠搜尋梅豔芳的歌,從第一首開始聽。
程湛兮把手機導航開啟,聽到裡面傳出來的電子女聲,鬱清棠恍然道:“你要開導航。”
她伸手去關音樂,程湛兮忙握住她的手腕,說:“不用,我也想聽歌,你幫我拿著手機就行,去高鐵站的路我認識,只是怕走錯,開導航保險。”
鬱清棠好不容易聽歌不止聽個響兒了,她求之不得的事,怎麼會去破壞它?
鬱清棠看了她一眼,從她眼裡看到qiáng烈的決心,便不再堅持。
程湛兮把手機jiāo給她,把車從地下車庫開出去。
車載音樂裡唱出第一句歌詞,鬱清棠輕輕地張了一下嘴,啊了聲,像是對程湛兮說又像是自言自語:“這是粵語嗎?”
程湛兮一隻手打方向盤,笑著回答她:“是啊。”
過了會兒,鬱清棠輕聲說:“挺好聽的,詞也寫得很好。”
程湛兮說:“huáng偉文作的詞。”
“huáng偉文是誰?”
“huáng偉文是……”
兩人聊了一路,程湛兮把自己腦子裡和香港樂壇相關的都給她說了一遍,聊得太入迷,中途開錯了路,好在及時發現,沒有錯得太遠,趕在12點40抵達了高鐵站。
程湛兮解開安全帶,有些意猶未盡。
而鬱清棠看著她的眼神裡有明亮的光彩,說:“程老師懂得真多。”
程湛兮心裡又酸又軟。
她說的這些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常識,是她對這個世界瞭解得太少。
“有空我帶你看梅豔芳的電影,我很喜歡她。”
“好。”
程湛兮推開了車門,繞到另一邊接鬱清棠下車,兩人一道往出站口走。
邁入十二月的泗城正式進入冬季,程湛兮走在外側,擋住chuī過來的風,一隻手將鬱清棠冰冷的手握住,抄進自己的衣兜裡,鬱清棠曲了曲修長指節,在她口袋裡調整了一下,探入程湛兮的指縫,和她十指相扣。
程湛兮輕輕地咳了咳,偏頭看向高鐵站門口的廣場雕像,唇邊揚起笑意。
鬱清棠低眸看著地面,烏黑耳發柔柔地垂下來,貼在柔白的頸側。
喻見星的車早到了兩分鐘,一出來就見到一副閃瞎她狗眼的畫面——
程湛兮手裡牽著一位標緻的美人兒,另一隻手還在逗對方的下巴,美人兒低著頭,由著她造次,耳尖染上薄薄的淡粉。
這什麼腹黑大灰láng和純情小白兔的nüè狗劇本?
喻見星差點兒掉頭回去。
想想她還沒送出去的禮物,喻見星頭頂鋥光瓦亮的電燈泡,上前來了:“程湛兮!”
程湛兮向她招手。
喻見星手裡拖著個小行李箱,快步過來。
她眉毛一挑,程湛兮就知道她要說什麼,趕在她開口之前,介紹道:“這是鬱清棠,我朋友。”
她特地在“朋友”兩個字上咬了重音,免得她說出不恰當的話。
喻見星會意,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喻見星,也是湛兮的朋友,我們倆是大學認識的,清清白白,純潔的姐妹情。”
鬱清棠:“……”
程湛兮輕輕瞪她一眼。
喻見星端詳鬱清棠幾眼,咦了聲,說:“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程湛兮搶答:“沒見過,你廢話怎麼那麼多。”
既然鬱清棠要忘記酒吧那天晚上的事,gān脆連喻見星那段一塊咔嚓了。憑什麼只忘記自己還記得她?
喻見星委屈撇嘴,轉臉看向鬱清棠道:“你看她對我們可兇了,她有沒有兇過你?”
鬱清棠:“沒。”
喻見星:“你看同樣是好朋友,我們倆的差別怎麼那麼大呢?”
程湛兮打斷她:“還吃不吃飯了?”
喻見星見好就收,笑道:“吃,我肚子都快餓扁了,就等著你請吃大餐呢。”
她抬手搭上程湛兮的肩膀,朝她擠了擠眼睛。鬱清棠要來接她手裡的行李箱,喻見星沒防備,脫口道:“嫂……嗷——”
程湛兮屈起手肘,撞了她一下。
喻見星輕輕咬了下舌尖,把“子”嚥了回去,說:“嗷嗚,讓程湛兮來吧,東西都是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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